第37章 蓝玉怨恨（下）（2/2）

陈默心头一沉。

郭贵妃受了委屈？在这后宫，谁能给她委屈受？除非……是她想要的什么东西没得到，或是她不想失去的什么东西，可能要失去了。

联想到《抑兼并疏》里那些触动士绅利益的条款，联想到郭家那些庞大的田产和买卖……

“大人，”赵武忧心忡忡，“咱们这次，是不是树敌太多了？”

“从踏进京城那天起，敌人就没少过。”陈默望着夜空，星光稀疏，云层很厚，“蓝玉要的是军功独尊，文官要的是士绅特权，后宫要的是家族富贵——我要的，是给工匠一条活路，给农人一口饱饭，给这大明……找一条不一样的路。”
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赵武：“路不同，自然为敌。”

“可他们要是联手……”

“那就让他们联。”陈默转身，走向工坊，“水浑了，才能看清底下藏着什么鱼。我倒要看看，这潭水底下，到底有多少魑魅魍魉。”

他推开铁器坊的门。

热浪扑面而来，炉火通红，铁锤叮当。工匠们赤着上身，汗流浃背，正围着五雷铳的最后一版样机做最后调试。见他进来，都停下手中的活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
那是信任的目光，是期盼的目光。

和凉国公府里那些怨恨的、算计的目光，截然不同。

陈默走到工案前，拿起那杆已经成型的五雷铳。铳身冰凉，沉重，却让他心里踏实。他知道，自己能依靠的，不是朝堂上的权谋，不是后宫里的关系，是手里这实实在在的、能杀敌护国的利器，是身后这些肯跟着他拼命干活的工匠。

“刘师傅，”他开口，“五雷铳定型后，先造五十杆。插秧机那边，让田水生准备十台样机——下个月，我要带它们去京郊皇庄，当着陛下的面演示。”

“是！”刘老匠挺直腰板。

陈默又看向张铁柱：“新火药配方的颗粒化工艺，怎么样了？”

“成了！”张铁柱抹了把汗，“颗粒均匀，爆力比旧方增四成，装填还更方便。就是……就是成本高了点。”

“成本不是问题。”陈默道，“琉璃坊这个月的分红到了，全投进去。我要最好的火药，配最好的铳。”

他环视众人，声音在叮当的锤声里格外清晰：

“诸位，外头风大雨大，有人说咱们的路走不通，有人巴不得咱们摔跟头。可咱们自己得明白——咱们造的每一杆铳，都能让边关少死几个兄弟；咱们改的每一件农具，都能让百姓少流几滴汗。这条路对不对，不是他们说了算，是咱们手里的活说了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