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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朝中谣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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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心头一沉。

他知道,这才是真正杀招——琉璃坊的利润,是他眼下唯一的活水。若这水被断了,或者被泼上了“勾结内侍、挪用宫银”的脏水,他将作院这棵刚抽芽的苗,立马就得枯死。

“侍郎明鉴。”陈默起身,躬身道,“琉璃坊一切收支,皆有账可查,内官监王公公亦在监督。所用银两,皆为琉璃销售所得,未动宫帑一分一毫。”

“账是账,实是实。”王儁摆摆手,“罢了,本官只是提醒你。朝中耳目众多,你好自为之。”

从工部出来,天色阴沉,像要下雨。

陈默没坐轿,沿着宫墙慢慢走。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倒映着灰蒙蒙的天。远处有太监提着灯笼匆匆走过,橘黄的光在暮色里晃着,像鬼火。

他知道,王儁那番话,不是个人意见,是某种信号。

工部、户部、甚至都察院,那些被他触动了利益的人,开始反击了。不用明刀明枪,只需散布些流言,制造些猜疑,就足以让他举步维艰。

谣言发酵的速度,比陈默预料的更快。

三天后,都察院一位姓周的御史——正是上次弹劾他施粥邀誉的那位,上了一道奏疏。这回的罪名更重:“结交内侍,借琉璃坊敛财;擅募流民,蓄养私兵;更以‘官营’之名,行与民争利之实,动摇国本。”

奏疏没提《富民强兵策》,也没提太子,只咬死了琉璃坊和流民两件事。可字字诛心,句句见血。

消息是王景弘连夜送来的。

老太监脸色罕见地难看,进了军器局那间衙房,连茶都没喝,直接从袖中掏出一份抄录的奏疏副本,拍在桌上。

“陈大人,您看看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都察院这是要往死里整啊。”

陈默展开抄本,就着油灯看完。纸上的字像一根根针,扎进眼里。

“结交内侍”——这是大忌。太祖最恨宦官干政,虽设内官监,却严令宦官不得结交外臣。这条罪名若坐实,他和王景弘都逃不掉。

“蓄养私兵”——更狠。太祖起于行伍,对兵权最是敏感。招募流民本是为工,可若被人曲解为蓄兵……

陈默放下抄本,看向王景弘:“公公,这奏疏,陛下看了吗?”

“还没递到御前,通政司那边咱家暂时压住了。”王景弘压低声音,“可压不了多久。周谨这厮背后有人,工部、户部都有人给他撑腰。他们这是要把琉璃坊也拖下水,连咱家一起收拾!”

烛火摇曳,映得王景弘的脸半明半暗。

陈默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琉璃坊这半个月的账,清楚吗?”

“清楚!一笔一笔,咱家亲自盯着,绝无含糊!”

“那就好。”陈默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“明日一早,公公将琉璃坊的账册副本,连同这半个月出入库的详单,送到通政司。他们要查,就让他们查个明白。”

王景弘一愣:“这……这不是送上门去吗?”

“不送,他们也会来查。”陈默转过身,眼神在昏暗中亮得慑人,“与其等他们罗织罪名、突击搜查,不如我们自己把账摊开。琉璃坊每一两银子的来去,都要清清楚楚——赚了多少,花了多少,给了内库多少,留作工坊周转多少,一笔笔摆出来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至于‘结交内侍’……公公与我,是为陛下办差,为朝廷牟利,何来‘结交’之说?明日我也上一疏,陈明琉璃坊之设,乃为补军器局之不足、实边关之武备。利归朝廷,何来‘敛财’?”

王景弘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陈大人,您这是要……硬碰硬啊。”

“不碰,他们就会罢手吗?”陈默扯了扯嘴角,“公公在宫里这些年,难道不明白——有些事,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,是万丈悬崖。”
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二更天了。

雨终于下了起来,淅淅沥沥,打在瓦片上,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。

王景弘走了,背影在雨夜里有些佝偻。

陈默独自坐在黑暗里,听着雨声。他知道,从明天起,他将站在风口浪尖上。都察院的弹劾、工部的刁难、户部的冷眼,还有那些藏在暗处、因他动了利益而咬牙切齿的人,都会扑上来。

但他不能退。

退了,将作院就完了,《富民强兵策》就成了一纸空文,那些刚刚有了口饭吃的流民,又会滚回街头。

他起身,点亮灯,铺开纸。

笔蘸浓墨,开始写自辩疏。字字斟酌,句句推敲,既要辩清白,又要守分寸,还不能牵扯太子——这是一场文字上的刀光剑影,比战场厮杀更凶险。

写到一半时,他停下笔,望向窗外。

雨越下越大,屋檐水连成了线。院子里那些临时宿舍还亮着灯,隐约传来工匠学徒们的说笑声——他们还不知道,给他们饭吃的这个人,正被人架在火上烤。

陈默收回目光,重新落笔。

墨迹在纸上洇开,像一滴浓得化不开的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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