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施压(上)(1/2)
自辩疏递上去的第四天,宫里的口风依然不明。
通政司那边如石沉大海,既无驳回,也无下文。王景弘托人递了几次话,只回说“陛下尚未批阅”——这五个字像悬在头顶的铡刀,不知何时落下。
陈默却不得不将心思暂且挪开。
新铳的锻造到了紧要关头,第一批三十杆已成型,正在做最后的校验。刘老匠带着几个老铁匠日夜守在作坊里,一根铳管一根铳管地试:装药,填弹,试射,记录膛压,检查管壁有无暗裂。空气里终日弥漫着硝烟和铁锈的味道,锤声从清晨响到深夜,几乎没断过。
琉璃坊那边倒是顺利得出奇。
第三批货出窑,十二面镜子成了七面,成色比前两批更好——镜面平滑如冰,背面的浮雕花纹纤毫毕现,边缘的紫檀木框打磨得温润生光。王景弘亲自验的货,验完长舒一口气:“这七面镜子送进宫,那些闲话能堵上一半。”
他说得轻巧,可陈默知道,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镜子送进宫的第二日下午,琉璃坊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是个年轻太监,二十出头,面皮白净,眉眼细长,穿着靛蓝葵花衫——这是贵妃宫里有头脸的太监才能穿的服色。他没走正门,从后巷小门进来,指名要见陈默。
陈默正在军器局核账,得了消息赶过去时,那太监已等在琉璃坊的正堂里。堂中只他一人,背着手,仰头看着墙上挂的一幅《岁寒三友图》,姿态悠闲,可手指在背后轻轻捻动,暴露了心绪。
“陈大人。”听见脚步声,太监转过身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,“咱家永寿宫管事牌子,小德子。”
永寿宫——郭贵妃的寝宫。
陈默心头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德公公久等。不知贵妃娘娘有何吩咐?”
“吩咐不敢当。”小德子笑容更深,“娘娘前日得了面琉璃镜,是内官监呈上的‘喜鹊登梅’。娘娘爱不释手,直夸造得精巧。只是……镜面略小了些,妆台前用着,总觉得照不全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陈默:“娘娘说,陈大人既能造出这般巧物,想来造面大些的也不难。不知……能否特制一面?尺寸嘛,要比寻常铜镜再大一倍才好。”
话说的客气,可意思明白——贵妃要特制一面大琉璃镜,而且不是商量,是要你照办。
陈默沉吟片刻:“琉璃镜烧造不易,越大越难成型。且镜面需平整如冰,稍有不均便会扭曲成像。娘娘若要特制,陈某自当尽力,只是……不敢保证必成。”
“陈大人过谦了。”小德子从袖中掏出个锦囊,放在桌上,“娘娘知道您这儿不易,特让咱家带了些‘辛苦钱’——五十两银子,不成敬意。若能烧成,另有重谢。”
锦囊口没系紧,露出里头银锭的一角,白花花晃眼。
陈默没去碰那银子,只道:“公公言重。为娘娘办差是分内之事,岂敢收受。只是这镜子……最快也需半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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