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烧制琉璃瓶,皇帝大喜称祥瑞(上)(1/2)
工部的质询公文,在第三天变成了正式的弹劾奏疏。
“擅改祖制,滥发钱粮,聚众滋事,耗费国帑”——八个字的罪名,工部左侍郎王儁的亲笔,洋洋洒洒两千言,通政司直送御前。
陈默收到风声时,正盯着新铸的铳管发愁。
铁料质量还是不行。虽然换了采买,可市面上能买到的熟铁,杂质依旧太多,锻出的铳管十根里总有那么两三根有暗裂。刘老匠试了三次淬火工艺,不是太脆就是太软。
“大人,这么下去,三个月别说五百杆,三百杆都悬。”刘老匠擦着汗,手里那根铳管对着光看,内壁有条细如发丝的纹路,“这纹看着不起眼,可火药一激,保不齐就炸了。”
陈默接过铗管,手指摩挲着那道纹。
冰冷的铁,粗糙的触感。他知道刘老匠没说错——军器局底子太薄了,设备、原料、人手,处处都是窟窿。光靠定级加薪激起的这股气,补不上这些硬伤。
得另找条路。
一条能让皇帝看见、能让工部闭嘴、能换来真金白银支持的路。
夜深了,陈默还在衙房里翻书。
不是兵书,也不是工书,是几本杂记——北疆带回来的,有个老匠人祖上在元朝宫廷干过,留下些零碎笔记。其中一本残破的册子里,夹着几页琉璃烧造的方子,字迹潦草,配着简陋的图样。
“琉璃者,以石英、长石、硼砂、纯碱熔之,加金属矿物呈色……其质透如冰,色艳如霞,乃西域秘法……”
陈默的手指停在“西域秘法”四个字上。
灯花“噼啪”爆了一下,火苗窜高,映亮了他眼中骤然腾起的光。
他想起来了。
武英殿面圣那日,朱元璋御案上摆着个青玉笔洗,旁边却放着个粗陶笔筒——裂了道缝,用铜钉锔着。皇帝坐拥天下,可用度简朴至此。可若是一件既华美又不算奢靡、还能称得上“祥瑞”的东西呢?
琉璃。
通透如玉,绚烂如霞,在前朝是贡品,在本朝却近乎绝迹。若他能烧出来……
“赵武!”陈默推门而出,“把张铁柱叫来,还有——去库房找找,有没有石英、长石、硼砂这些料,一点也行!”
试验是从第五天夜里开始的。
陈默没声张,只选了铁器坊最角落一座小窑炉,让张铁柱带着两个信得过的年轻工匠悄悄干。原料找得不全,石英砂是从工部旧料堆里筛出来的,长石和硼砂托人从药铺零星买来,纯碱则用草木灰反复熬煮提纯。
第一次开炉,烧了三个时辰。
出窑时,炉膛里是一坨灰不溜秋、半熔不熔的疙瘩,表面坑坑洼洼,别说透光了,连成形都算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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