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烧制琉璃瓶,皇帝大喜称祥瑞(上)(2/2)
“温度不够。”张铁柱脸被炉火烤得通红,“这窑平时只烧陶胚,烧琉璃得更高温。”
“改炉。”陈默挽起袖子,亲手和泥加厚炉壁,又让工匠连夜打制了一架更大的牛皮风箱。炉火重新燃起时,鼓风的声音像一头巨兽在喘息。
第二次,温度够了,可原料配比不对。
出来的东西倒是熔透了,却混浊如米汤,颜色暗沉,冷却时“咔嚓”裂成了七八片。
“硼砂多了,石英少了。”陈默对照着那几页残方,重新称量。他的手很稳,戥子上的铜星一点点移动,每样原料精确到钱。这是造火药养成的习惯——差一分,药力就天差地别。
第三次、第四次、第五次……
小院里堆满了失败品:扭曲的疙瘩、浑浊的块、炸裂的片。炭火耗费了十几筐,几个年轻工匠眼里都有了血丝。张铁柱更是三天没合眼,守着炉子,添柴、观火、听声,像在照顾一个脾气古怪的孩子。
第七天凌晨,天将亮未亮。
炉火已连续烧了六个时辰,窑口的砖石被烤得发白。张铁柱突然喊:“大人!您听!”
陈默俯身靠近窑口。
炉膛里传来一种极细微的“嘶嘶”声,像春雪消融,又像丝绸滑过冰面——那是原料彻底熔融、开始澄清的声音。
“停火!缓冷!”他低喝。
风箱止住,炉门用泥封上,只留几个小孔。窑炉像个巨大的蛋,在黎明前的黑暗里静静孕育着。
这一等,就是整整一天。
陈默没离开院子一步。他坐在窑前的小凳上,看着日头从东爬到西,看着窑壁从暗红变成灰黑。工匠们轮班守着,没人说话,空气里只有炭火余烬偶尔的“噼啪”声。
酉时三刻,窑温降得差不多了。
张铁柱的手有些抖,拿起铁钎,小心翼翼撬开封泥。窑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热浪扑出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类似熔岩的气味。
炉膛深处,有光。
不是火光,是一种温润的、内敛的、像凝固了的晚霞般的光。
陈默伸手,用厚布裹着,取出那件东西。
是个瓶。
一尺来高,小口长颈,鼓腹圈足。胎体还不算完美,有些许气泡,可它通体透亮——不是玉那种浑厚的透,是水一样的清透。更奇的是颜色:瓶身是晚霞般的绯红,从瓶口向下渐染,到瓶腹处又透出几缕金丝,像朝霞里藏着的日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