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工匠定级加薪,士气爆棚(下)(2/2)
吼声震天,惊飞了檐下麻雀。
陈默站在台上,看着那一张张涨红的脸,听着那一声声嘶哑的吼,心里那点连日积累的疲惫,忽然就散了。
他知道,这股气,成了。
傍晚,陈默回到那间衙房。
桌上堆着新送来的文书——工部来函,质问他为何擅自更改匠户薪制、为何越权处置吏员。语气严厉,盖着工部左侍郎的大印。
赵武站在一旁,脸色凝重:“大人,工部这是要发难了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陈默把信扔到一边,“动了他们的奶酪,总要叫几声。”
“可三个月后交不出五百杆新铳,他们更有话说。”
“所以不能等。”陈默铺开纸,提笔蘸墨,“刘老匠下午报上来,现有工匠一百四十七人,能独立造铳的不过三十余人,且手艺生疏。要按时交差,得扩招。”
“扩招?钱从哪来?人从哪来?”
“钱,我写条陈向陛下请内帑——就说军械紧急,等不及工部拨银。人……”陈默笔尖顿了顿,“京郊还有不少流民,里头肯定有干过铁匠、木匠的。明日贴告示,招熟手,生手愿学的也收,管饭,给工钱。”
赵武倒吸口气:“这……这动静太大了,工部非弹劾不可。”
“让他们弹。”陈默笔下不停,字迹铁画银钩,“等五百杆新铳造出来,送到边关,杀鞑子见了血——你看陛下是听工部的,还是听我的。”
窗外传来“铛铛”的锤声,是铁器坊在连夜赶工。
声音急促有力,再不是从前那种有气无力的拖沓。间或还有工匠的吆喝声、笑声,顺着夜风飘过来,热腾腾的,像刚出笼的馍。
陈默写完条陈,吹干墨迹,封好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作坊那边通红的炉火。火光映着忙碌的人影,拉得长长的,投在院墙上,像一幅鲜活生动的皮影戏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军器局不再是死水一潭了。
这潭水被他的新规、新饷、新气,搅起了浪。浪会往哪涌,会撞上什么石头,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浪既然起来了,就不会轻易平息。
就像那炉火,既然烧旺了,就得一直烧下去——烧出刀,烧出铳,烧出一个不一样的军器局。
远处传来梆子声,二更天了。
陈默关上窗,却没熄灯。他重新坐回桌边,摊开新铳的图纸,开始琢磨那个连发机括的改良。
夜还长,活还多。
可听着外头那声声不息的锤响,他觉得,这夜也不那么难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