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题诗太学墙(1/2)
这一日,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。
临安国子监,朱墙碧瓦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一如往常般平静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在这份足以将人溺毙的平静之下,是暗流汹涌,是山雨欲来前的死寂。
丁大全的雷霆手段,像一把无形的枷锁,扼住了每个太学生的喉咙,让他们人人自危。
曾经那些激昂的诗词,早已被恐惧的尘埃掩盖,再无人敢于公开吟咏。
一股名为妥协的压抑气氛,如浓雾般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就在这时,一个青色的身影,如同一柄刺破浓雾的利剑,出现在了国子监的门口。
是顾远。
他今天,换上了一件浆洗得发白的干净儒衫,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,一丝不苟。
他走得很慢,步履沉稳。
仿佛不是在走向龙潭虎穴,而是在用脚步丈量着这片即将被他点燃的土地。
他看起来,不再是那个西湖边的落魄卖字人,而更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、以身殉道的古之烈士。
他的出现,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水,瞬间激起千层涟漪。
“是顾远!”
“他疯了吗?还敢来这里?”
“快看!陈宜中正带着御史台的鹰犬在里面!他这是自投罗网啊!”
在众人惊疑、同情、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中,顾远面无表情,视若无睹,径直走进了国子监。
他没有去找任何人,也没有说一句话。
他径直走到了国子监内,那面最是显眼,被称为题名壁的巨大白墙前。
这面墙,本是留给那些金榜题名的状元、榜眼们,题诗留念,光宗耀祖的地方。
墙上,名家墨宝琳琅,字字珠玑,散发着文运昌盛的荣耀光辉。
顾远站定,从随身携带的简陋布袋里,不疾不徐地取出了笔、墨、砚。
他旁若无人地蹲下身,引来清水,开始研墨。
“呲……呲……”
那单调的研磨声,在落针可闻的庭院中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仿佛不是在研墨,而是在打磨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器。
他的举动,立刻吸引了所有在场太学生的注意。
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过来,屏住呼吸,想看看这个搅动了整个临安风云的神秘人物,到底想做什么。
消息很快传开。
陈宜中带着几个身着官服的御史台官员,满脸狞笑地匆匆赶来。
“呵,我还当他躲到哪个老鼠洞里去了,原来是赶着来送死!”
陈宜中摇着折扇,眼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“诸位大人请看,此獠今日必有异动,正好人赃并获,将他打入天牢!”
他们站在人群外,冷冷地看着顾远,如同在看一个已经判定了死刑的囚犯,在进行最后的拙劣表演。
墨,很快就研好了。
乌黑如夜,稠亮如漆。
顾远提起笔,那支普通的狼毫笔在他手中,仿佛重若千钧。
他饱蘸墨汁,缓缓起身,转身,面向那面雪白得刺眼的墙壁。
那一刻,他身上那股源自两世死亡的殉道者威压轰然爆发!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,温度骤降,连阳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。
围观的学子们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!
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书生,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一片即将席卷一切的血海!
全场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聚焦在他手中的那支笔上。
他要在这神圣的题名壁上写字?
他有什么资格?
他不过是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白身!
这是对国子监,对天下所有读书人最严重的挑衅!
就连张世杰,都急得满头大汗,他想上前阻止,却被顾远那冰冷、决绝的眼神牢牢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顾远落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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