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一首诗的代价(1/2)
皇帝的圣旨,像一阵短暂的春风,吹遍了临安城。
国子监的太学生们,前所未有地扬眉吐气。
这些天,他们成了临安城最耀眼的明星。
张世杰等人更是被捧上云端,成了无数人追捧的英雄。
他们走到哪里,都有人拱手行礼,目光灼灼地称赞他们风骨犹存,是大宋的脊梁。
然而,在这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,只有顾远,如同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他保持着绝对的冷静。
他坐在小酒馆的固定位置,听着窗外的赞誉,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知道,自己只是捅了一个马蜂窝。
而那只蜂王,正蛰伏在巢穴深处,酝酿着最毒的报复。
丁大全暂时吃了哑巴亏,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个老狐狸,现在就像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。
正缓缓吐着信子,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。
果不其然。
几天后,张世杰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酒馆。
他脸上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,只剩凝重与焦灼。
衣角上还沾着泥点,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。
“顾兄,出事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压抑不住的急切。
“说。”
顾远头也没抬,正用筷子蘸着酒水,在桌上写字。
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刻。
“陈宜中那个混蛋!”
张世杰咬牙切齿,一拳砸在桌上,震得酒杯嗡嗡作响。
“他不知从哪打听到,当初那句直把杭州作汴州,最早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!”
“现在,他正带着御史台的人,像疯狗一样四处抓人,严刑逼供!”
“已经有两位同窗被带走了,生死不知!”
“他们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要坐实你妖言惑众,煽动学子的罪名!”
顾远蘸着酒水的筷子,在桌面上写完了最后一笔。
那是一个结构繁复,却又透着森然之意的忍字。
水渍在木桌上迅速晕开,又渐渐消失。
他缓缓放下筷子,抬起眼帘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,丁大全这条老狗的嗅觉,比我想的还要灵敏一些。”
他的平静,与张世杰的焦急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张世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顾兄!这可不是开玩笑的!”
“御史台那些人,都是丁大全豢养的鹰犬,个个心狠手辣,手上都沾过人命!”
“一旦被他们抓到所谓的证据,给你扣上一顶谤讪朝政的大帽子,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死罪啊!”
“怕什么。”
顾远深不见底的眸子投向他,像在看一个惊慌失措的孩童。
他拿起抹布,将那个忍字的水渍,连同自己的痕迹,一起抹得干干净净。
“他们找不到证据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万一有同窗扛不住酷刑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顾远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,瞬间打断了他。
“我问你,从一开始,我可曾亲手写过一个字?”
“可曾对你们之外的第三人,说过一句相关的话?”
张世杰猛地一愣。
随即,一股彻骨的寒意,从他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。
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。
他明白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是啊。
从始至终,顾远都只是动了动嘴。
他像一个坐在幕后的说书人,轻描淡写地讲述了一个搅动风云的故事。
而他们这些热血沸腾的太学生,就是故事里冲锋陷阵的主角。
写诗的,是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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