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山雨欲来（2/2）

林晚指着那幅画，语气带着刻意的不耐和沮丧：“这幅画越改越糟糕，我不想要了。帮我处理掉吧，和之前的废稿一起扔掉就好。”

张妈恭敬地应下，小心地取下那幅画，拿着它退了出去。

林晚看着画被拿走，感觉自己的心也仿佛随之被悬在了半空，投入了一场未知的、风险极高的赌局。她能做的，已经都做了。现在，只能等待命运的回响。

（另一边，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）

顶层办公室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，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霜所冻结。

顾夜宸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，听着助理高骏的低声汇报，脸色冰寒，室内的气压低得让高骏几乎难以呼吸。

“……还是查不到任何关于Faye的确切信息。”高骏的声音紧绷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，“对方的技术团队反追踪能力极强，所有的线索都是精心设计好的陷阱和迷雾，几次差点反向暴露我们的IP。这种手法……不像是普通的商业间谍，更像是受过严格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。”

顾夜宸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发出规律而冰冷的轻响，每一下都敲在高骏的心尖上。Faye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、可能与“灵语”核心机密有关的神秘人物，竟然像幽灵一样，无法捕捉。

“继续查。”顾夜宸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，“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，包括海外的那几家特殊安全公司。我不相信有人能真正做到毫无痕迹。”

“是，顾总。”高骏连忙应道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顿了顿，似乎有些犹豫，但还是继续汇报了另一件事：“另外……我们监测到太太那边的网络和通讯状况依旧没有任何异常，完全处于静默状态。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什么？”顾夜宸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，目光锐利地扫向高骏。

高骏感到压力骤增，硬着头皮说：“但是今天下午，赵曼丽女士去过别墅，和太太在画室单独待了大约二十分钟。根据我们安排在别墅的人汇报，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。之后，太太丢弃了一幅临摹失败的画作。”

他吞咽了一下口水，继续道：“我们的人按照您的指示，检查了所有从别墅出来的、太太经手过的物品。那幅画……画作本身是临摹梵高的《星空》，没有发现夹带或书写任何文字信息。但是……”他再次停顿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，“但是据观察，那幅画的笔触异常狂乱，色彩对比比之前任何一幅练习作品都要激烈、混乱，充满了……一种强烈的、几乎要破画而出的情绪波动，像是……极度不安和躁动。”

《星空》？那幅本身就充满了挣扎、不安和疯狂意味的名作？顾夜宸的眸色深沉了下去。赵曼丽到底说了什么？能让她产生如此巨大的情绪波动？甚至直接反映在了她的画作上？这绝不仅仅是女人之间的口角那么简单。

“赵曼丽说了什么？”顾夜宸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
“画室门关着，距离较远，听不真切。”高骏小心翼翼地回答，“只隐约听到……赵女士的声音拔高时，似乎提到了一个‘楚’字，还有‘学长’、‘勾搭’、‘穷酸’之类的词句。太太后来似乎也提高了声音，提到了‘苏家家教’、‘污蔑’和‘给苏先生打电话’。”

楚！

这个字像一枚关键的楔子，瞬间钉入了顾夜宸的思维之中！那个他之前让高骏简单调查过、并未发现近期与林晚有任何交集、因而并未太过在意的名字——楚渝！再次浮出水面！而且，这一次，是和林晚异常激烈的情绪波动直接联系在了一起！

秦昊之前的异常关注和试探……赵曼丽今天的突然发难和尖锐指控……还有林晚这反常的、通过画作宣泄出的巨大情绪……

所有的线索，似乎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，嗡嗡作响，共同指向一个他极不愿意相信、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性！那个看似不起眼的穷酸画家，难道真的与林晚隐藏至深的秘密有关？甚至与Faye有关？
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被欺骗的愤怒和某种阴暗占有欲的暴戾情绪，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间席卷了顾夜宸的胸腔。他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，让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在落地窗投下的光影中显得极具压迫感。

“备车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是能冻裂空气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去‘素造’工作室。”

他不能再等待报告和推测。他要亲自去亲眼看看，那个叫楚渝的男人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！他要在风暴彻底成形之前，亲自掌控风眼！

而与此同时，那幅承载着警告与希望的《星空》临摹画，正被当作普通垃圾，与其他废纸、颜料管一起，被放入黑色的垃圾袋，运上了别墅区专用的清洁车辆，驶向位于城市边缘的垃圾处理中转点。

它能否在被压缩填埋之前，机缘巧合地抵达它意定的接收者眼前？还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。

一场因猜忌、阴谋和过往纠葛而汇聚的巨大风暴，正以楚渝为风眼，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汇聚、膨胀、逼近。乌云压城，电蛇在云层间隐现，空气中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，预示着接下来的，将是足以撕裂一切的狂风骤雨。
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每一片被疾风卷起的树叶，都在无声地呐喊着风暴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