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山雨欲来（1/2）
“赵曼丽！”林晚猛地提高声音打断她，不能再让她继续说下去！她必须立刻、坚决地反击，将这股毒火压回去！她的目光骤然变冷，不再是那个温和淡然的顾太太，而是透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和威严，那是在顾家浸淫多年，自然而然蕴养出的气势。
她上前一步，非但没有退避，反而形成了一种压迫感：“请注意你的言辞！这里是顾家，不是你可以随意撒泼污蔑的地方！无凭无据，信口雌黄地污蔑顾太太的清白，诋毁我已故母校的声誉，这就是你们苏家一向标榜的家教吗？！”
她的话语清晰、冷硬，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：“需要我现在就给苏伯伯打电话，请教一下他是否知道您今天特意跑到顾家来发表的这番‘高论’？还是需要我立刻请夜宸回来，当面听听您是如何编排他妻子的过往的？”
她直接搬出了苏父和顾夜宸，搬出了苏家和顾家的颜面。这直击要害的反击一下子将气焰嚣张的赵曼丽镇住了。赵曼丽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错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她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！关于楚渝，她只是偶然从苏柔过去模糊的抱怨和最近一些零碎的、无法证实的传言中捕捉到的名字，刚才只是想诈林晚一诈，指望她惊慌失措之下露出马脚，却万万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且强硬，毫不畏惧，甚至直接反将一军！
“你……你少拿老爷子和顾家来压我！”赵曼丽色厉内荏地喊道，气势明显弱了下去，眼神开始躲闪，“哼！若要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！你等着，林晚，迟早有你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！我们走着瞧！”
她撂下这几句苍白的狠话，像是生怕林晚真的立刻打电话，一把抓过旁边的昂贵手包，几乎有些狼狈地、脚步匆匆地摔门而去。
画室的门“砰”地一声巨响，重重合上，震得墙上的画框似乎都微微颤动。
直到那高跟鞋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林晚挺得笔直的背脊才猛地微微一晃，松弛下来。她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画架边缘，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是一片冰凉的黏腻，全是冷汗。心脏在后知后觉地疯狂跳动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擂鼓般的声响。
恐惧此刻才真正席卷而来。赵曼丽知道了楚渝！她不仅知道，而且显然已经着手去调查了！虽然她现在还没有证据，但以苏家的权势和赵曼丽不择手段的作风，伪造证据、制造“巧合”的“偶遇”和“爆料”，是他们的拿手好戏！她们根本不需要铁证，只需要一些似是而非的“线索”，就足以在顾夜宸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，足以在圈子里掀起毁掉楚渝、甚至毁掉她的风浪！
风暴，真的要来了。而且，很可能首先从楚渝那里引爆！他是她过往世界中最脆弱的一环，是唯一一个与她现在这个“顾太太”身份毫无关联却有着深刻旧谊的人。顾夜宸或许查不到Faye，但查一个清清楚楚存在的楚渝，易如反掌！
她必须警告楚渝！立刻！马上！让他有所准备，让他千万小心，近期不要与任何陌生人接触，不要回应任何打探，最好能暂时离开工作室避一避风头！
但是——如何联系？
秦昊的警告如同冰冷的警铃，再次在她脑海中尖锐地响起。“任何非必要的电子联系……” 电话、短信、邮件、社交软件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可能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。她此刻贸然联系楚渝，无异于自投罗网，直接坐实了赵曼丽的指控，将他和自己一起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焦虑和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，越收越紧，几乎让她无法呼吸。她在画室里来回踱步，目光焦急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，寻找着一丝可能的契机。
就在她的目光第四次掠过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《星空》临摹画时，一个极其大胆、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！
绘画！密码！
大学时代，她和楚渝在同一个设计小组，曾经为了一个项目方案的安全性，玩笑般地设计过一套极其简单的图形密码系统，用来在公开的设计稿中隐藏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简短信息，以防创意被窃。那只是年少时的一个游戏，过后便抛之脑后，但她还清晰地记得那些基本构型！
她的心跳骤然加速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看到了一线希望的光芒。
她重新快步走到画架前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她再次拿起画笔，蘸上浓重粘稠的钴蓝和铬黄颜料，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片已然扭曲动荡的临摹星空中。
她的手腕开始运动，笔触看似依旧狂放不羁，沉浸在《星空》原有的风格之中，但实际上，每一笔的落点、每一个色块的叠加形状、甚至某些笔触特定的弯曲角度，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和安排。她以极其隐晦的方式，在那片绚烂而混乱的星云漩涡深处，融入了三个只有她和楚渝才懂的图形密码——
一个由短促、尖锐的笔触构成的、仿佛闪电般的符号，代表“危险”；
一个类似于无线电静默符号的简化圆圈，代表“静默”；
还有一个看似是星星点缀，实则指向某个方向的、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出的箭头符号，代表“等待指示”。
她全神贯注，将所有的希望和焦虑都倾注在这小小的、隐藏在宏大画面中的密码之上。完成之后，她后退两步，仔细审视。在不知情的人看来，这依旧是那幅充满情绪波动的《星空》临摹，甚至因为新增的笔触而显得更加狂乱和“失败”。只有知道密码钥匙的人，才能从那片躁动的色彩和线条中，解读出那无声的、紧急的警告。
她赌！赌顾夜宸或者苏家的人（尤其是刚铩羽而归的赵曼丽）绝不会放过她丢弃的东西，一定会进行检查。而这幅充满“情绪”和“异常”笔触的画，正好符合她近期“苦闷”、“压抑”甚至“濒临崩溃”的心境设定，不会引起他们太大的怀疑，最多觉得顾太太的精神状态似乎更不稳定了。
但同时，只要这幅画能被楚渝看到……他一定能看懂！他必须看懂！这是他们之间仅存的、微不足道却又唯一可能安全的连接点！
下定决心后，她脸上的焦灼神色渐渐褪去，重新换上了一副疲惫而厌烦的表情。她按铃叫来张妈。
“太太，有什么吩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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