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禁闭室第三层的自愿选择（1/2）

龙照两岁生日后的第三天，家里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——不，不是客人，是投影。

网络意识的柔和光雾和渺渺的预知族投影同时出现在客厅，让正在玩积木的龙照抬起头，好奇地眨了眨眼。

“网络叔叔！渺渺哥哥！”龙照现在已经能清楚地区分不同存在了。他把网络意识称为“网络叔叔”，虽然网络意识纠正过几次“我没有性别概念”，但龙照坚持这么叫，大家也就随他了。

“小园丁，生日快乐迟到了几天，”渺渺的投影蹲下来——其实不用蹲，但为了和龙照平视，“我给你带了新礼物！是预知族小朋友画的‘可能性故事书’！”

那是一本纸质书，但很特别：翻开每一页，上面的图画会缓慢变化，展示故事的不同可能性分支。龙照立刻被吸引了，小手小心地翻页，看着画面上小鸟飞行的轨迹不断改变。

苏映雪从厨房端出茶点：“今天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吗？你们两位一起出现。”

龙战刚从Z-9星区回来两周，还在适应期，他敏锐地感觉到：“是关于盘古实验室第三层？”

网络意识的光雾微微波动：“是的。根据盘古记录，‘双重共鸣’的双方——地球新生代和茶话会网络代表——现在已经具备尝试开启第三层的条件。”

客厅安静了一秒。只有龙照翻书页的轻微声响。

苏映雪放下茶盘：“你是说……龙照现在可以参与开启了？”

“技术上可以，”网络意识谨慎地说，“但伦理上，需要严格的审查和他本人的知情同意。他刚满两岁，自主意识正在发展，但还不完全成熟。这是一个灰色地带。”

渺渺补充：“我预见了这个决定的173种可能性分支。其中89种显示，如果现在尝试开启，会对龙照产生长期正面影响；42种显示中性；42种显示可能有负面影响，但大多是轻微和可管理的。”

龙战皱眉：“42种负面可能性……这比例不低。”

“是的，”网络意识说，“所以我们需要进行全面的伦理审查。而且最关键的是：龙照本人的意愿。不是我们替他决定，是以他能理解的方式，让他自己选择。”

苏映雪看向正在看书的儿子。龙照完全没注意大人在说什么，正专注地看着书上变化的小鸟轨迹，小嘴无声地动着，像是在跟小鸟说话。

“他能理解‘开启一个可能改变宇宙认知的秘密’这种概念吗？”苏映雪轻声问。

“可能不能完全理解，”网络意识承认，“但幼儿有自己理解世界的方式。我们可以设计一个‘游戏化’的同意过程，用他能理解的元素：比如，‘一起打开一个神秘盒子，里面可能有有趣的东西，也可能什么都没有，你愿意试试吗？’”

龙战思考着：“但如果他同意了，后来发现这个决定有他没想到的后果……怎么办？”

“这就是‘未来选择档案’的意义，”网络意识说，“无论结果如何，我们会完整记录今天的决策过程，等他长大后，可以回看、理解、甚至……如果他觉得被强迫了，可以表达不满。但至少我们给了他选择的机会，而不是替他决定。”

伦理审查会议定在一周后。这次会议规模比以往都大，茶话会网络所有217个文明都有代表参加，还包括专门的儿童伦理学家、发展心理学家、以及之前参与“龙照语言记录项目”的专家。

会议持续了三天。争论的焦点集中在几个核心问题上：

问题一：两岁幼儿的“同意”是否有意义？

自由星云文明代表：“幼儿的同意很容易被引导！你只要把‘神秘盒子’描述得足够有趣，任何孩子都会说‘要’！这算真正的自主选择吗？”

地球儿童心理学家张医生：“但反过来，如果我们剥夺他选择的机会，等他长大后问‘为什么当时不让我决定’，我们怎么回答？‘因为你太小’——这本身也是一种替他们做决定。”

问题二：风险与收益如何权衡？

结晶文明代表：“第三层可能包含盘古文明的最终智慧，关于概念熵增的解决方案、关于宇宙观察链的完整图景。这些知识可能对茶话会网络应对当前危机至关重要。等待龙照长大，可能错过最佳时机。”

光影文明代表：“但为了‘可能的重要知识’，让一个孩子承担‘可能的负面风险’，这是否道德？就像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孩子血型特殊，就强迫他捐血救很多人——即使那能救更多人。”

问题三：如果开启过程对龙照造成伤害，谁负责？如何补救？

预知族长老（不是渺渺，是真正的长者）：“我预见到了最坏的三种可能性分支：龙照的概念结构受到永久性影响；他产生身份认同危机；或者……他与网络意识过度绑定，失去独立自我。虽然概率很低，但存在。”

网络意识回应：“如果发生任何负面后果，我将承担全部责任——包括提供最好的修复支持，甚至……如果必要，我可以调整自己的存在方式，来补偿对他可能造成的任何影响。”

这个承诺让很多人震惊。

问题四：开启的象征意义是什么？

森林共识文明的根须-七说：“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开门。这是‘过去（盘古）’通过‘现在（网络意识）’和‘未来（龙照）’的对话。这是宇宙观察链不同层级的罕见交汇。这种交汇本身，可能比里面的内容更重要。”

永恒观察者文明代表：“我见证了茶话会网络的整个历史。今天，我们面临一个根本选择：是继续把龙照当作‘需要保护的特殊孩子’，还是开始把他当作‘有自主权的年轻生命’？这个选择会定义我们作为园丁文明的成熟度。”

会议最后一天，进行了模拟投票。结果很接近：

· 支持尝试开启：52%

· 反对：35%

· 弃权：13%

没有达到三分之二的共识门槛。但支持率超过了一半。

这时，龙战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：“也许……我们可以分阶段进行。第一步，只是‘准备开启’，让龙照以游戏方式参与准备工作，感受这个过程。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他表现出任何不适或拒绝，我们就停止。如果他继续愿意，我们再进入第二步‘尝试开启’。”

这个方案获得了更多支持。最终投票：68%同意分阶段进行。

伦理审查通过了，但附加了严格条件：

1. 整个过程必须有独立的儿童权益观察员全程监督。

2. 任何阶段，只要龙照表现出任何形式的抵触或不适应，立即停止。

3. 开启过程必须在家庭环境中进行，确保龙照感到安全。

4. 所有数据实时记录，供未来研究和伦理评估。

实施日定在龙照两岁生日后的一个月。

那天早晨，家里来了很多人——准确说，是很多投影。除了网络意识和渺渺，还有三位儿童权益观察员：一位来自光影文明（光语-七），一位来自地球（张医生），一位来自一个专门研究幼年生命发展的文明“萌芽守望者”。

苏映雪把客厅布置得温馨安全。地上铺着龙照最喜欢的地毯，周围是他的玩具：熊宝宝三号、光影球、晶体积木、预知族的故事书。窗台上的植物今天似乎特别翠绿，像是也在期待什么。

“小园，”苏映雪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中间，龙战坐在旁边，“今天我们要玩一个特别的游戏。”

龙照好奇地看着满屋子的投影：“好多叔叔阿姨。”

渺渺的投影靠近：“小园，记得我跟你讲过的‘神秘盒子’的故事吗？就是那个可能装着有趣东西，也可能什么都没有的盒子。”

龙照点头：“记得。小鸟找盒子的故事。”

网络意识的光雾变得格外柔和：“现在，我们找到了那个盒子的位置。但需要两个人一起才能打开：一个是你这样的小朋友，一个是我这样的……嗯，网络叔叔。你愿意和我一起试试打开它吗？”

龙照眨眨眼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转头看看妈妈，又看看爸爸，小手抓住苏映雪的衣襟。

龙战轻声说：“宝贝，这个游戏可能有点特别。如果你不想玩，完全可以说不。没有人会不高兴。”

张医生在旁边记录观察：“他在认真思考。看他的眼神，在评估环境和信任度。”

龙照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：“盒子在哪里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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