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禁闭室第三层的自愿选择（2/2）

网络意识在客厅中央投影出一个简单的图像：一个发光的方形，像是门，又像是盒子。图像很柔和，不刺眼。

“就在这里，”网络意识说，“但它现在是锁着的。需要你的……嗯，你的‘特别感觉’，和我的‘特别感觉’，一起才能打开。”

龙照从妈妈腿上滑下来，走到投影前。他伸出小手，小心地碰了碰光门。光门表面泛起涟漪，像是回应。

然后龙照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：他闭上眼睛，小脸专注。几秒后，他睁开眼，转头对网络意识说：“网络叔叔，你的感觉……在里面等我。”

网络意识的光雾明显波动了一下：“你……你感知到了？”

龙照点头，又看看光门，然后走回妈妈身边。他没有立刻回答愿意或不愿意，而是爬上沙发，靠在苏映雪怀里，小脸埋了一会儿。

苏映雪轻轻拍着他的背：“宝贝，在想什么？”

龙照抬起头，小脸严肃：“我害怕……盒子里的东西很大。比我大。”

这句话让所有观察员都警觉了。张医生记录：“他在表达对未知的恐惧，这是健康的自我觉察。”

网络意识轻柔地说：“盒子里的东西可能很大，也可能很小。但无论大小，我们都会一起面对。而且，最重要的是：如果你觉得太大了，我们可以随时停下来，把盒子关上。”

龙照又想了想，然后说：“要爸爸妈妈也在。”

龙战和苏映雪对视一眼，眼眶都发热了。儿子在寻求安全感，但同时也在表达愿意尝试——只要父母在身边。

“我们当然在，”苏映雪抱紧儿子，“爸爸妈妈永远都在你身边。”

龙照这才点头，声音不大但清晰：“愿意。但要慢一点。”

“很慢很慢，”网络意识承诺，“就像你学走路一样，一步一步来。”

游戏化的同意过程就这样完成了。不是简单的“是”或“不是”，是一个有条件的、有安全感的“愿意”。

接下来是准备阶段。网络意识设计了三个准备游戏，让龙照熟悉“双重共鸣”的感觉：

游戏一：“光与影的握手”

网络意识释放一个温和的概念信号，龙照尝试用自己的概念场去“碰触”它，就像握手。如果感到不适，可以随时缩回。

龙照玩得很开心。他发现每次“握手”，客厅里的玩具会发出不同的声音和光，像在喝彩。

游戏二：“共同画画”

龙照和网络意识在虚拟画布上一起画画。龙照画简单的形状和颜色，网络意识添加细节和背景。他们合作完成了一幅画：一个小男孩（龙照画的）站在桥上（网络意识画的），桥连接着两个不同的世界。

游戏三：“找钥匙”

网络意识在概念空间藏了一把“虚拟钥匙”，龙照需要用他的概念感知去找到它。第一次花了十分钟，第二次五分钟，第三次只要两分钟。他在学习使用自己的能力。

准备阶段持续了一周。每天一小时，之后龙照照常玩耍、吃饭、睡觉。观察员密切监测他的情绪、睡眠质量、概念场稳定性，所有数据都正常。

“他不仅适应了，似乎在享受这个过程，”光语-七在准备阶段总结会上说，“他的概念场显示出‘自信的增长’——不是过度膨胀，是健康的自我效能感。”

张医生补充：“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边界。昨天游戏结束后，他主动说‘今天够了，明天再玩’。他在学习自我调节。”

第七天，网络意识认为准备就绪。真正的开启定在第二天上午。

那天晚上，龙战和苏映雪陪儿子睡前，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对话。

“小园，明天我们要真的打开那个盒子了，”苏映雪轻声说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
龙照抱着玩具熊，想了想：“有点……嗯……像生日前晚。不知道礼物是什么，但知道会有礼物。”

龙战微笑：“这个比喻很好。不管盒子里是什么，它都是……宇宙给我们的礼物。可能惊喜，可能普通，但都是礼物。”

“那如果……礼物太大了，我拿不动呢？”龙照问。

“那爸爸妈妈帮你拿，”苏映雪说，“网络叔叔也会帮忙。我们一起拿。”

龙照满意地点头，打了个哈欠：“熊，唱歌。”

玩具熊开始哼唱摇篮曲。今晚的旋律是网络意识特别编写的《勇敢的小园丁》，歌词简单重复：“慢慢走，不着急，有大家，在一起。”

深夜，等龙照睡熟后，龙战和苏映雪坐在客厅，看着窗外的星空。

“紧张吗？”龙战问。

“很紧张，”苏映雪诚实地说，“但更多的是……骄傲。我们的儿子，两岁，就要参与一件可能改变宇宙认知的事。不是被强迫，是他自己选择，带着清晰的边界和条件。”

龙战握住她的手：“这就是我们一直希望他成为的样子：不是被命运推着走，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，敢于尝试，也敢于说‘慢一点’‘要爸爸妈妈在’。”

窗台上的植物，那片融合了多种颜色的花朵旁，今晚所有的花苞都微微张开，像是在屏息等待。

网络意识在深夜给所有参与方发了最后确认信息：
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盘古实验室第三层开启尝试。参与方：龙照（地球新生代）、网络意识（茶话会网络代表）、龙战和苏映雪（家庭支持）。”

“这不是一次探险，是一次对话。”

“不是揭开秘密，是接受一份可能准备了百万年的礼物。”

“无论礼物是什么，重要的是：我们一起打开它。”

“以尊重、以谨慎、以对生命的深深信任。”

龙照在睡梦中翻了个身，小手无意识地握住了手腕——那里，曾经给他爸爸留下标记的地方，现在似乎也有一个微弱的、温暖的印记在形成。

像是在准备，为明天的共鸣。

花园的中心，一扇准备了百万年的门，即将被轻轻敲响。

不是被力量撞开。

是被一个孩子的“愿意”，和一个网络意识的“陪伴”，共同推开。

以最温柔的方式。

因为有时候，宇宙最深的秘密，需要的不是钥匙。

是一双愿意倾听的小手。

和一颗愿意陪伴的、

无论多么古老、都依然保持好奇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