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年（2/2）
“好看。”
阿福举着风车跑，风车呼呼转，他追着风车跑，跑得满院子都是。
灰子追着他跑，追不上，就叫两声。
阿福跑累了，回来靠在阿木身上。
“阿木叔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过年真好。”
阿木低头看着他。
“好什么？”
阿福想了想。
“有肉吃，有饺子吃，还有风车玩。”
他举起风车，风车又转起来。
“要是天天过年就好了。”
阿木没说话。
阿福自己想了想。
“但天天过年，就没意思了。”
阿木看着他。
阿福把风车放下，靠在他身上。
“过年好，就是因为不常过。”
阿木愣了一下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阿福抬起头。
“我自己想的。”
阿木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阿福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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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阿木又坐在门口。
月亮很亮，照得地上白花花的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，很快又停了。
阿福从屋里出来，挨着他坐下。
“阿木叔，你怎么不睡？”
“坐会儿。”
阿福靠着他，打了个哈欠。
“我也坐会儿。”
两人坐着，看着月亮。
灰子从屋里出来，趴在他们旁边。
坐了一会儿，阿福突然说：
“阿木叔，你说大川叔一个人，不冷清吗？”
阿木想了想。
“冷清。”
“那他怎么办？”
阿木没回答。
阿福自己想了想。
“明天我去找他玩。”
阿木点点头。
又坐了一会儿，阿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“阿木叔，我困了。”
阿木站起来，拉着他的手。
“进屋。”
阿福跟着他进去，躺下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阿木坐在床边，看着他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阿福脸上。睡着的样子很安静，呼吸轻轻的，嘴角好像还带着点笑。
阿木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躺下。
灰子在门口趴着，耳朵动了动，又不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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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二那天，阿福跑去找大川。
大川在屋里坐着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。看见阿福来，站起来。
阿福跑进去，往他旁边一坐。
“大川叔，过年好。”
大川愣了一下。
“过年好。”
阿福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递给大川。
大川接过来看。是个窝头，压扁了，上面还沾着灰。
“给你吃。”
大川看着那个窝头。
“你自己不吃？”
阿福摇摇头。
“我吃了好多，这个给你。”
大川沉默了一会儿，把窝头收起来。
“行，我留着吃。”
阿福笑了。
“大川叔，你干什么呢？”
“没干什么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阿福就坐在他旁边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坐着。
大川也坐着。
两人坐了半天，阿福突然问：
“大川叔，你想你儿子吗？”
大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。”
“想他的时候怎么办？”
大川想了想。
“就想着。”
阿福点点头。
“我也想我娘。想的时候，就想着。”
大川看着他。
阿福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阿木叔说，人在心里，就在。”
大川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阿福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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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大川那儿回来，阿福跑去找小月。
小月在家门口玩，看见他来，招手。
两人蹲在地上，又开始捏泥人。
捏着捏着，阿福突然说：
“小月，你爹对你好吗？”
小月抬头看他。
“好啊。”
“怎么好？”
小月想了想。
“他给我做风车，背我出去玩，还给我留肉吃。”
阿福点点头。
小月反问他：
“你阿木叔对你好吗？”
阿福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怎么好？”
阿福想了想。
“他……他什么都好。”
小月笑了。
“那就行。”
两人继续捏泥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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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三那天，下雪了。
不大，稀稀拉拉的，落在地上就化。但下了一天一夜，到初四早上，地上积了薄薄一层。
阿福起来，看见外面白了，高兴得直跳。
“阿木叔，下雪了！”
阿木正在生火，头也没抬。
“嗯。”
阿福跑出去，在雪地上踩脚印。踩了一串，回头看看，又踩另一串。
灰子跟着跑，跑得满院子都是脚印。
踩够了，阿福跑回来。
“阿木叔，雪人什么时候堆？”
阿木想了想。
“再下大点。”
阿福抬头看看天。天灰蒙蒙的，还在飘雪花。
“能下大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阿福不问了，又跑出去，站在雪地里仰着脸，让雪花落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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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没下大。
初五那天就停了，太阳出来，地上的雪化得干干净净。
阿福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化掉的雪，有点失望。
“阿木叔，雪人堆不成了。”
阿木正在劈柴，放下斧头，看着他。
“明年再堆。”
阿福点点头。
“明年堆个大的。”
“好。”
阿福想了想。
“堆两个，你一个，我一个。”
阿木没说话。
阿福跑过来，蹲在他旁边，看他劈柴。
劈了一会儿，阿福突然说：
“阿木叔，过年过完了吗？”
阿木想了想。
“过完了。”
阿福有点舍不得。
“这么快。”
阿木没说话，继续劈柴。
阿福蹲着看，看了一会儿，站起来。
“阿木叔，我去找大川叔玩。”
阿木点点头。
阿福跑了。
灰子跟着跑。
阿木看着他的背影，看了一会儿，低头继续劈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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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五那天，食堂又加了一顿餐。
没有肉，但是有苞谷糊糊，稠稠的，每人一大碗。孩子们端着碗，喝得呼噜呼噜响。
阿福喝完，舔了舔碗。
“阿木叔，糊糊真香。”
阿木把自己的碗递给他。
“还喝吗？”
阿福看了看碗，又看看阿木。
“你不喝？”
“饱了。”
阿福接过来，又喝了半碗，喝不下去了，把碗还给阿木。
阿木接过来，把剩下的喝了。
喝完，阿福靠在他身上。
“阿木叔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过年真好。”
阿木没说话。
阿福打了个哈欠。
“明年还过年。”
阿木点点头。
“年年都过。”
阿福笑了，靠着他，闭上眼睛。
太阳照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灰子趴在旁边，尾巴轻轻摇着。
远处，有人在说话，有孩子在跑，有狗在叫。
日子一天一天过，年一年一年过。
过了年，就是春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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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三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