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备战(1/2)
阿木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八个人背着大包小包,踉踉跄跄地走进营地大门。门口站岗的年轻人看到他们,愣了一下,然后扯着嗓子喊起来:“回来了!他们回来了!”
话音刚落,营地里就涌出来一群人。
红蝎走在最前面,步子很快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在阿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,确认都活着,才松了口气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成了。”老刀把背上的包往地上一放,喘着粗气,“能拿的都拿回来了。”
红蝎蹲下,拉开背包拉链。
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子弹盒,黄澄澄的子弹码得密实。她又打开另一个包,是步枪,枪身上还涂着枪油,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味。
“多少?”
“步枪二十把,手枪十把,子弹大概一千二百发。”老刀说,“还有手榴弹八个,地雷五个,炸药三箱。吃的也不少,罐头、饼干,够全营吃三天的。”
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千二百发子弹。
对红蝎营地来说,这是天文数字。
红蝎站起来,看着面前这八个满脸疲惫的人。
阿木靠在墙上,脸色发白,左肩的伤口又渗血了,棉衣上洇出一片暗红。石头站在他旁边,手里还提着两个箱子,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。老刀额头上有一道擦伤,血糊了半边脸。大刘他们几个也都累得够呛,有的坐在地上,有的靠着墙,但眼睛里都亮着光。
“好。”红蝎说,“好样的。”
她转身对周围的人说:“都愣着干什么?把人扶进去,找陈婆处理伤口。这些东西搬进仓库,轻拿轻放。”
大家这才反应过来,七手八脚地上去帮忙。
阿木被人扶着往医疗室走。路过食堂的时候,看到里面热气腾腾的,有人在熬粥,有人在蒸饼。几个女人围在案板前,手脚麻利地和面、切菜。
“今天吃好的。”扶他的人说,“红蝎说了,备战期间,每人每天两顿干的。”
阿木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太累了。
从昨天下午开始,走了整整一夜的路,来回将近六十公里。中途还打了一仗,杀了八个人。虽然杀了人不费什么力气,但那种紧张和兴奋过后,身体就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医疗室里,陈婆正在给石头包扎。
石头手上那些口子,有的是冻的,有的是被背包带子勒的。陈婆用盐水给他清洗,他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“你这手,得养几天。”陈婆说,“别沾水,别干重活。”
“没事。”石头说,“习惯了。”
轮到阿木。
陈婆解开他左肩的绷带,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“伤口崩了。”
阿木低头看。
伤口确实崩了,缝线断了三根,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,正在往外渗血水。
“疼吗?”
“有点。”阿木说。
陈婆没再说话,开始处理。
清洗,消毒,重新缝合。没有麻药,针扎进肉里,线从皮肤下穿过,每一下都像被蚂蚁咬了一口。阿木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石头在旁边看着,突然说:“你比我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刚才我缝针的时候,叫了两声。”石头说,“你一声没叫。”
阿木笑了笑。
“叫了也是疼,不叫也是疼。”
缝完针,陈婆给他包扎好。
“这两天别动左胳膊。”她说,“再崩了,这条胳膊就废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从医疗室出来,阿木去了食堂。
食堂里人很多,都在吃饭。看到他进来,不少人抬起头,跟他打招呼。
“阿木,听说你们干了一票大的?”
“弄回来多少家伙?”
“灰隼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阿木一一应付着,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石头也来了,坐在他对面。
两人默默地吃着。
粥是玉米糊糊,里面加了野菜和肉末,稠得能立起筷子。饼是白面做的,虽然掺了麸皮,但比平时吃的黑面饼强多了。还有一碟咸菜,是用萝卜缨子腌的,酸咸可口。
阿木大口吃着,感觉身体的力气一点点回来。
吃到一半,红蝎进来了。
她端着碗,在阿木旁边坐下。
“下午开个会。”她说,“商量怎么布置防御。”
“好。”
红蝎看了他一眼。
“伤口怎么样?”
“缝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红蝎喝了口粥,“这次干得漂亮。灰隼那边肯定炸锅了。”
“他们什么时候会来?”
“不好说。”红蝎说,“补给点被端,他们的总攻计划肯定要调整。但不会拖太久,最多三五天。”
“我们来得及吗?”
“来得及。”红蝎说,“现在人手够了,物资也够了,就看怎么布置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下午你也来。你有实战经验,能出主意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饭,阿木回了自己小屋。
他想睡一会儿,但躺下却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全是这些天的事。矿场的战斗,死去的八个人,老鹰峡的突袭,杀掉的八个士兵……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,停不下来。
他索性坐起来,从枕头下拿出那把匕首。
石头的礼物。
刀鞘上的鹰,刻得很用心,羽毛一根根的,眼睛活灵活现。拔出来,刀刃还是那么亮,没有一点锈迹。
他握着匕首,看着窗外的天。
天灰蒙蒙的,又要下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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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会在仓库开。
人不多,都是核心成员:红蝎、老刀、赵磐、陈婆,还有几个小队长。阿木坐在角落里,石头也在——红蝎让他参加,说他有野外经验,能提意见。
红蝎把一张大纸铺在桌子上。
是她画的地图,比之前那张更大更详细。营地周围五公里内的地形,山川、河流、树林、道路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灰隼要打我们,有三条路可以走。”红蝎用树枝点着地图,“东边,从河谷过来;南边,翻过那道山梁;西边,沿着那条废弃公路。”
她指着东边的河谷。
“河谷最平坦,适合大队人马行进。如果我是灰隼,我会选这条路。但河谷两边是山坡,可以埋伏。”
又指着南边的山梁。
“山梁最难走,但可以绕过我们的前哨站。如果灰隼想偷袭,可能会走这条路。”
最后指着西边的废弃公路。
“公路最好走,但目标也最明显。我们可以在路上设伏,炸掉他们的车。”
老刀说:“东边河谷,我建议设两道防线。第一道在河谷入口,第二道在离营地一公里的地方。中间用壕沟和路障隔开,拖延他们的速度。”
“人手够吗?”红蝎问。
“够。”老刀说,“东边是主战场,我打算放三十个人。南边和西边各放十个人,剩下的做预备队。”
红蝎点点头。
“武器怎么分配?”
“步枪优先给东边的人,每人至少十发子弹。手榴弹和地雷埋在必经之路上,等他们踩。”
赵磐说:“我觉得南边也得重视。如果灰隼从山梁过来,直接就能打到营地后面。那里的防御最薄弱。”
“南边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形?”红蝎问。
石头开口了。
“山梁下来是一片松树林,林子很密,走不快。可以在林子里设陷阱,绊马索、竹签坑、吊绳,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红蝎看着他。
“你会做这些?”
“会。”石头说,“以前在北边,我用这些对付过掠夺者。”
“好。”红蝎说,“南边交给你,再给你五个人,够不够?”
石头想了想。
“够。”
“西边呢?”红蝎看向阿木。
阿木说:“西边的废弃公路,有一段贴着悬崖。可以在悬崖上埋伏,等车队过来,推石头下去。”
“推石头?”老刀皱眉,“能砸中吗?”
“那段路窄,只有两辆车宽。石头滚下去,他们躲不开。”
“石头从哪儿来?”
“悬崖顶上有很多风化的岩石,不用炸药,用撬棍就能撬下来。”
红蝎考虑了一会儿。
“可以试试。西边也放五个人,阿木你负责。”
“好。”
会议又开了两个小时,把每个细节都过了一遍。什么时候放哨,什么时候换班,怎么传递信号,怎么撤退,怎么救援……事无巨细,都定了下来。
散会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阿木从仓库出来,外面飘起了雪花。
很小,很密,落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石头跟在他后面,说:“我去南边看看地形。”
“现在?”阿木看看天,“天黑了,又下雪。”
“正好。”石头说,“雪夜能看得更清楚——哪里适合埋伏,哪里容易暴露。白天反而看不出来。”
阿木想了想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阿木活动了一下左肩,“陈婆说别使大力气,走路没事。”
两人回屋拿了东西,出了营地。
雪越下越大,很快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。踩上去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南边的山梁离营地大概两公里,不高,但很陡。山梁上长满了松树,密密麻麻的,走进去就像进了迷宫。
石头走在前头,手里拿着根棍子,边走边探。
“这里可以设陷阱。”他指着两棵树之间,“绊马索,拴在脚踝高的位置。他们跑起来,一绊一个跟头。”
又指着前面一块空地。
“这里可以挖坑,坑底插竹签,上面盖树枝和雪。伪装好了,看不出来。”
阿木跟着他,一边走一边记。
松树林里很黑,只有雪光映着,勉强能看见路。脚底下是厚厚的松针,踩上去软软的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走了大概半个小时,石头停下来。
“你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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