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雪夜的锋芒（1/2）
计划定下来后的那几天，营地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，每个零件都在高速运转。
老刀带着人在后山的靶场加练夜战和近身搏杀，雪地里留下一串串凌乱的脚印。赵磐和几个懂机械的捣鼓着那几台缴获的破车，试图让它们能在雪地里跑起来——效果一般，但总比徒步强。红蝎则忙着调配物资：弹药要分，干粮要备，药品要带够，还要留足人手守家。
阿木也没闲着。他的伤还没好利索，左腿的断面在寒冷的天气里总是隐隐作痛，陈婆每天来给他换药时都要唠叨几句。但他还是拄着拐杖在营地里走来走去，检查装备，和每个参与行动的人谈话，把矿场地形的每一个细节刻进他们脑子里。
“主楼有三层，一层是大厅和厨房，二层是宿舍，三层是指挥室和通讯站。”阿木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图，二十几个人围成一圈，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雾。“晚上九点以后，大部分人都会回二层睡觉，只有五个守卫在一楼轮流值班。楼外有两个岗哨，一个在前门，一个在后门。后门的岗哨每两小时换一次，换岗时会有一分钟左右的空隙。”
“一分钟够吗？”一个年轻战士问。
“够了。”阿木说，“但动作要快。我们从后山小路下去，直接摸到后门。老刀带三个人解决岗哨，我带其他人冲进主楼。记住，进去之后不要恋战，直接上二楼控制宿舍。三楼可能有人值班，但不会多。”
“如果惊动了呢？”
“那就强攻。”阿木说，“但最好别惊动。我们的目标是快速控制大部分人，然后利用矿场的工事固守，等红蝎带后续部队赶到。”
“后续部队多久能到？”
“如果一切顺利，两小时。”红蝎站在人群外说，“我和赵磐带剩下的人从正面佯攻，吸引注意力。但你们必须在两小时内控制住局面，否则我们可能被拖住。”
气氛凝重起来。
每个人都知道，这次行动风险极大。二十对五十，还是在敌人的地盘上。一旦失手，很可能全军覆没。
“还有问题吗？”阿木问。
没人说话。
“那就各自准备。”红蝎说，“明晚出发。”
散会后，阿木回到房间。
赵磐已经在等他了，手里拿着一个小铁盒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阿木打开铁盒。
里面是一把匕首。
不是普通的匕首。刀身短而宽，弧度流畅，刀背很厚，刀锋在油灯下闪着冷光。刀柄缠着防滑的细绳，尾端有个圆环，可以系在手腕上。
“这是我父亲留下的。”赵磐说，“他以前是猎户，这把刀跟了他三十年，杀过熊，也救过人。后来传给我，现在给你。”
阿木接过匕首。很沉，握在手里有种扎实的踏实感。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“因为你用得着。”赵磐说，“而且……我希望它能保你平安。”
阿木看着匕首，又看看赵磐。
“谢谢。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赵磐说，“别让我这把刀白送。”
“嗯。”
那天晚上，阿木没怎么睡。
他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，脑子里一遍遍过计划。每一个细节，每一种可能，每一次意外。他强迫自己想到最坏的情况：被发现了怎么办？岗哨没解决怎么办？主楼里有埋伏怎么办？
然后他再想应对的办法。
直到天快亮，他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醒来时已经是中午。
陈婆来给他换药，看到他的黑眼圈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样子，能行吗？”
“能行。”阿木说。
“别逞强。”陈婆一边涂药一边说，“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婆没再说话，只是把药膏涂得更仔细了些。
下午，阿木最后一次检查装备。
假腿已经调整好了，托垫加了额外的软垫，铰链上了油，走起来顺滑了一些。拐杖也换了新的，是赵磐用一根硬木削的，顶端包了皮革，握起来不硌手。
武器方面：一把短弓，二十支箭——箭头是新磨的，用布包着，免得伤到自己；赵磐给的匕首，绑在小腿上；还有一把手枪，是从灰隼据点缴获的，只有六发子弹，关键时刻用。
其他装备：一壶水，几块肉干，一小包盐，绷带和止血药，还有一小瓶陈婆特制的提神药——用辣椒和草药熬的，喝下去像吞火，但能让人在极度疲惫时保持清醒。
傍晚，队伍集合。
二十个人，加上阿木，二十一个。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斗篷——是用旧床单改的，在雪地里能提供一些伪装。脸上涂了灰黑色的油彩，在夜色里不容易反光。
红蝎和赵磐站在队伍前面。
“话不多说。”红蝎看着每个人，“记住你们的任务，记住你们的同伴。活着去，活着回来。”
“是！”众人低声应道。
“出发。”
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，消失在暮色里。
阿木走在队伍中间。他的假腿在雪地里走得不太稳，深一脚浅一脚，但他尽量跟上节奏。左腿的断面在寒冷中发僵，像一根冰棍，但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。
走了大概两小时，天完全黑了。
没有月亮，只有稀疏的星光。雪地反射着微光，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。风很大，卷起雪沫，打在脸上像细针扎。
又走了一小时，他们到达了预定位置——后山的小路入口。
从这里往下看，能看见矿场的轮廓。几点灯光在夜色里闪烁，像困兽的眼睛。
“休息十分钟。”阿木低声说。
队伍散开，各自找地方隐蔽。阿木靠在一块岩石后面，掏出水壶喝了一小口。水已经结冰了，只能慢慢含化。
老刀爬过来，蹲在他旁边。
“岗哨位置没变。”老刀说，“后门一个，主楼门口一个。换岗时间大概在半小时后。”
“按计划行动。”阿木说，“你带大山和小王解决岗哨，我带队进楼。”
“你行吗？”老刀看了一眼他的腿。
“行。”
老刀没再说什么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爬走了。
十分钟后，队伍重新集合。
阿木做了几个手势：前进，保持安静。
他们开始下山。
小路很陡，覆盖着积雪，很滑。阿木不得不经常用手抓住旁边的树枝或岩石，才能保持平衡。有一次他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下溜了好几米，被后面的人一把拉住。
“小心点。”是小王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
终于下到山脚。
矿场的围墙就在眼前，是用废铁皮和木桩搭的，不高，大概两米。后门的岗哨亭亮着灯，能看见一个守卫在里面，正靠着墙打盹。
“上。”阿木低声说。
老刀、大山、小王像三只猫一样摸了过去。
阿木和其他人趴在雪地里，屏息等待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。
终于，岗哨亭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，然后灯灭了。
老刀朝这边打了个手势：解决。
阿木立刻挥手：前进。
队伍快速移动到后门。门是铁皮做的，没锁——大概觉得有岗哨就够了。阿木轻轻推开一条缝，往里看。
里面是矿场的后院，堆着一些废料和破车。主楼就在五十米外，楼门口亮着灯，另一个岗哨在那里走来走去。
“分两组。”阿木低声说，“老刀，你带十个人从侧面绕过去，解决楼门口的岗哨。我带剩下的人直接冲进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
队伍分开。
阿木带着十个人，贴着墙根，慢慢朝主楼移动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雪在脚下咯吱作响，但在风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距离主楼二十米时，阿木停了下来。
他朝楼门口看去。
老刀他们已经摸到了岗哨后面。两个黑影同时扑上去，捂住嘴，拖进阴影里。
解决。
阿木立刻挥手：冲！
十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主楼。
阿木跑在最后——他跑不快，假腿在雪地里打滑，但他咬着牙跟上。
冲到楼门口，门虚掩着。阿木一脚踹开门，冲了进去。
一楼大厅很暗，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。几个守卫正围在火炉边打牌，听到动静，愕然回头。
“敌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阿木的箭已经射了出去。
噗！
箭镞穿透了一个守卫的喉咙。其他守卫反应过来，纷纷去抓武器。
但阿木的人已经冲了上来。
近身搏杀在瞬间爆发。
阿木又射出一箭，射中了另一个守卫的肩膀。然后他扔下弓，抽出匕首，冲了上去。
一个守卫举着砍刀劈过来。阿木侧身躲开，匕首划过对方的手腕。守卫惨叫一声，刀脱手。阿木补上一脚，把他踹倒。
大厅里乱成一团。
但战斗很快结束。六个守卫，全部被制服——四个死了，两个重伤。
“上楼！”阿木喊。
队伍冲向楼梯。
就在这时，楼上响起了枪声。
子弹打在楼梯扶手上，溅起木屑。
“他们有准备！”一个战士喊道。
阿木心里一沉。
被发现了。
“强攻！”他吼道，“别给他们反应时间！”
战士们冲上楼梯。
二楼走廊里，几个“影”的成员正端着枪射击。但他们显然没料到袭击来得这么快，队形散乱，火力也不集中。
阿木的人利用走廊里的掩体还击。
枪声在狭窄的空间里震耳欲聋。
阿木躲在楼梯拐角，观察战况。
对方大概有十个人，占据着走廊两头的房间，形成交叉火力。硬冲伤亡会很大。
他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——是自制的烟雾弹，用辣椒粉和火药做的。
他点燃引信，扔了出去。
布包在走廊中间炸开。
浓烟和辛辣的粉末弥漫开来。“影”的成员猝不及防，呛得咳嗽流泪，射击也停了。
“冲！”阿木喊。
战士们趁机冲上去，用近战武器解决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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