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独行南归(2/2)
是赵磐。
他坐在床边,眼睛里有血丝,看起来很久没睡了。
“我……”阿木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“别说话。”赵磐说,“先喝水。”
他扶起阿木,喂他喝了几口水。
水很甜,是蜂蜜水。
阿木喝完后,感觉好了一些。
“我……怎么回来的?”他问。
“是老刀他们找到你的。”赵磐说,“你们狩猎队五天没回来,红蝎就派人去找。老刀带着人在北边山区找了两天,最后在丘陵地带发现了你。你当时趴在地上,已经快不行了。”
阿木闭上眼睛。
“其他人呢?小王,大山,阿强……”
“都回来了。”赵磐说,“阿强他们逃出来后,在山里躲了两天,最后被另一支搜索队找到。小王和大山也安全回来了。”
阿木松了口气。
“鹿呢?”
“鹿?”赵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惦记鹿。放心,鹿肉都带回来了,够吃一阵子。”
阿木也笑了。
但一笑就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别动。”赵磐说,“陈婆说你伤口又裂了,得重新处理。而且你失血过多,感染严重,得好好养一阵子。”
“灰隼……”阿木说,“他们的据点,在旧矿场……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赵磐说,“阿强都说了。红蝎已经派人去侦察了。”
阿木点点头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赵磐说,“高烧不退,说胡话,把陈婆吓坏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?”赵磐看着他,“你活着回来,就是最大的好事。”
阿木鼻子一酸。
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。
阳光很好,照在窗台上。
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赵磐说,“陈婆说了,你得在床上躺至少一周。”
“就一会儿。”
“不行。”
阿木没再坚持。
他太累了。
身体像被掏空了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你再睡会儿。”赵磐说,“我去告诉红蝎你醒了。”
赵磐出去了。
阿木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的声音。
有孩子们的嬉笑声,有大人干活时的吆喝声,有鸡叫声,有狗叫声。
平凡,但真实。
他还活着。
他回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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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阿木在医疗室里养伤。
陈婆每天来给他换药,喂他喝药。伤口在慢慢愈合,但速度很慢。陈婆说,这次伤得太重,而且他身体太虚,恢复需要时间。
红蝎来看过他几次,每次都说些营地里的进展。
“侦察队回来了,确认了那个矿场据点。规模不大,大概五十人,主要是二线部队。红蝎说,“我们正在制定计划,看要不要拔掉它。”
“拔掉。”阿木说,“不然他们还会骚扰我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红蝎说,“但冬天来了,行动不便。而且我们人手也不够。”
“等春天。”阿木说。
“嗯。”红蝎点头,“等春天。”
小王和大山也来看他,带来了一些小礼物:小王用鹿角做了个小挂坠,大山用兔皮缝了个护膝。
“阿木哥,你快点好起来。”小王说,“我们还等你带我们去打猎呢。”
“好。”阿木说。
阿强也来了。
他瘦了一圈,但精神还好。
“谢谢你。”阿强说,“如果不是你,我们都死在那儿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阿木说。
“你的腿……”阿强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腿。
“没事。”阿木说,“习惯了。”
阿强没再说什么,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。
一周后,阿木能下床了。
陈婆给他重新做了一个假腿——这次用了更好的材料,托垫更软,铰链更灵活。阿木试着走了几步,比之前那个舒服多了。
“慢慢来。”陈婆说,“别急着走远。”
“嗯。”
阿木拄着拐杖,慢慢走出医疗室。
外面阳光很好。
营地里的人看见他,都笑着打招呼。
“阿木,能走了?”
“好点了吗?”
“晚上来吃饭啊,陈婆炖了鸡汤。”
阿木一一回应。
他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坐在井边。
孩子们跑过来,围着他。
“阿木哥哥,你的新腿是木头做的吗?”
“嗯。”
“能跑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能踢球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能干什么?”
“能走路。”阿木说,“能活着。”
孩子们似懂非懂,但很快又跑去玩了。
阿木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还活着。
还能看到这些。
这就够了。
傍晚,红蝎召集核心成员开会。
阿木也去了——虽然他还没完全恢复,但红蝎说他是这次行动的亲历者,应该参加。
会上,红蝎摊开了地图。
“侦察队带回来的情报。”她说,“矿场据点有五十人,武器一般,但地形有利。而且,他们可能和灰隼的主基地有定期联络。如果我们攻击,必须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,否则援兵可能会来。”
“我们能调动多少人?”老刀问。
“最多三十人。”红蝎说,“而且得分出一部分守家。实际上能出击的,只有二十人左右。”
“二十对五十,劣势。”赵磐说。
“但我们可以偷袭。”阿木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逃出来的时候,观察过那个据点。”阿木说,“他们的防御有漏洞。后门的岗哨不严,而且晚上大多数人都集中在主楼里。如果我们能趁夜潜入,先控制主楼,就能把大部分人堵在里面。”
“怎么潜入?”老刀问。
“从后山。”阿木指着地图,“这里有条小路,可以绕到矿场后面。虽然陡,但能走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阿木说,“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。”
红蝎思考了一会儿。
“计划可行。但需要详细的方案。阿木,你负责制定。”
“是。”
散会后,阿木回到房间。
他拿出纸笔,开始画图。
矿场的地形,建筑布局,岗哨位置,守卫换岗时间……
他一边画,一边回忆。
那些细节,那些画面,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。
他知道,这次行动必须成功。
不仅是为了拔掉这个据点。
更是为了证明,他们有能力对抗灰隼。
为了给死去的人报仇。
为了……活下去。
他画了很久,直到夜深。
赵磐推门进来,看见他还在画。
“还不睡?”
“马上。”阿木说。
赵磐走过来,看了看他画的图。
“很详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确定要参加这次行动?”赵磐问。
“确定。”阿木说,“我最熟悉那里。”
“可是你的腿……”
“腿不影响我开枪,也不影响我指挥。”阿木说,“而且,我必须去。”
赵磐看着他,最终点头。
“好。但你要答应我,别冲在前面。你的任务是指挥,不是拼命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
赵磐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睡吧。明天再画。”
阿木放下笔,躺下。
赵磐吹灭油灯,出去了。
屋里一片黑暗。
阿木看着天花板。
他知道,前面的路还很难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有同伴,有家人,有要守护的东西。
这就够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