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归巢（2/2）
“但有几个年轻人想跟你们走。”老陈继续说，“小王，大山，还有两个女孩。他们觉得这里太憋闷，想出去看看。”
“你怎么想？”
老陈苦笑：“我老了，走不动了。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，我不拦着。”
“那你们留下，需要什么帮助？”
“武器。”老陈说，“哪怕只有几把刀，几根矛。还有工具，种子，药品。”
“这些红蝎会给你们。”阿木说，“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遇到危险，撑不住了，就派人往南边送信。我们会来接你们。”
老陈看着他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阿木，谢谢你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傍晚，红蝎把带来的物资分了一部分给谷地：五把还算完好的刀，两把斧头，一些钉子铁丝，半袋盐，还有一些常用药品。她还留下了两把弓和二十支箭——是老刀自己做的，虽然粗糙，但能用。
谷地里的人感激不尽。
那两个孩子跑过来，抱着阿木的腿。
“阿木哥哥，你要走了吗？”小女孩问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嗯。”阿木蹲下，“但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。”
“一定要回来哦。”小男孩说，“下次给我带糖！”
“好。”
夜里，谷地里办了简单的送别宴——其实还是野菜汤，但加了一点肉干，还有红蝎带来的几块压缩饼干。大家围坐在篝火边，气氛有些伤感。
老陈举起破碗：“敬阿木！敬红蝎！敬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！”
众人举碗。
“敬自由！”有人喊。
“敬活着！”另一个人喊。
碗碰在一起，汤洒出来一些。
阿木喝了一口汤，很苦，但心里暖。
第二天一早，准备出发。
要跟红蝎走的有五个人：小王，大山，还有两个女孩——小玲和秀秀，另外还有个年轻男人叫阿强，是后来从灰隼基地逃出来的，伤好了以后一直想离开。
加上红蝎原来的七个人，加上阿木，一共十三个人。
谷地里的人都来送行。
老陈把阿木拉到一边，塞给他一个小布包。
“这里面是陈婆给的草药，还有一点我自己晒的肉干。路上吃。”
阿木接过，揣进怀里。
“保重。”老陈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有空就回来看看。”
“一定。”
队伍出发了。
阿木拄着拐杖，走在队伍中间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谷地。
那些熟悉的身影站在入口处，朝他们挥手。两个孩子跑出来，追了几步，被大人拉了回去。
阿木转过头，不再看。
路还长。
---
回红蝎营地的路，走了五天。
比来时慢，因为要照顾几个新人——小王他们虽然年轻，但体力不行，走一会儿就喘。阿木自己也不快，虽然换了金属拐杖，但左腿断面在长途行走中磨破了皮，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。
红蝎和赵磐轮流扶他，但他大多时候坚持自己走。
“别逞强。”赵磐说。
“没逞强。”阿木说，“我得习惯。”
第五天下午，他们到达了红蝎营地。
营地建在一个山谷里，三面环山，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进出。入口处有了望塔和路障，守卫看见红蝎回来，立刻放行。
里面比谷地大得多，也完善得多。房屋排列整齐，有木屋，有帐篷，甚至还有几栋砖石结构的旧建筑。空地上晒着粮食和兽皮，有人在修理工具，有人在训练，还有孩子在追逐打闹。
看见红蝎回来，很多人都围过来。
“大姐回来了！”
“找到阿木了吗？”
“阿木！你还活着！”
阿木被围在中间，很多人拍他的肩膀，摸他的头，问他这两个月去哪儿了。他有点不适应，但心里暖洋洋的。
陈婆从一栋小木屋里跑出来，看见阿木，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你这孩子……”她抱住阿木，泣不成声。
阿木也抱紧她。
“陈婆，我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……”
陈婆拉着他进屋，给他检查伤口。看到左腿的断面时，她又哭了。
“疼吗？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陈婆抹了把眼泪，开始给他换药。
药是新的，比谷地那些过期草药好得多。陈婆的手法也更熟练，清洗，消毒，上药，包扎，一气呵成。
“以后每天换一次。”她说，“不能再感染了。”
“嗯。”
晚上，营地办了欢迎宴。
比谷地丰盛得多：有烤野猪肉，有炖土豆，甚至还有一点酒——是自酿的果酒，很淡，但能喝。
阿木被安排在红蝎和赵磐中间，不断有人过来敬酒，说着“欢迎回家”。他喝了几杯，脸有点红。
宴席结束后，红蝎召集核心成员开会。
屋里坐着七八个人：红蝎，赵磐，老刀，还有几个小头目。阿木也被叫来了。
“现在人齐了。”红蝎说，“说说接下来的计划。”
她看了一眼阿木。
“阿木带回来一个重要信息：灰隼还活着，但他的圣骸毁了，现在在尝试把圣骸的意识转移到活人身上。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他还会继续抓人做实验。”赵磐说。
“意味着他的威胁还在。”老刀说。
“对。”红蝎说，“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但我们现在人手不够，装备不足，直接进攻灰隼的据点等于送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所以，我有个想法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“我们联合附近的幸存者聚集点，组成联盟。”红蝎说，“互相支援，互通有无，共同对抗灰隼和其他掠夺者。”
“有人会加入吗？”一个小头目问。
“试试才知道。”红蝎说，“先从附近的几个点开始。铁砧那边，我和他们打过交道，可以谈。北边还有一个叫‘灯塔’的大型聚集点，虽然远，但也可以接触。”
“谁去谈？”
“我去。”红蝎说，“赵磐留守营地。老刀负责训练新人。阿木……”
她看向阿木。
“你养伤。但伤好了以后，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教大家。”红蝎说，“你在灰隼的设施里待过，知道他的防御体系，知道‘影’的作战方式。你得把这些教给我们的战士。”
阿木点头。
“还有，”红蝎说，“你得学会用假腿。”
“假腿？”
“陈婆在做了。”红蝎说，“用木头和金属，虽然简陋，但至少能让你走得稳一点。”
阿木心里一暖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红蝎说，“你是我们的人，我们得让你活下去，而且活得像个人样。”
散会后，阿木回到陈婆给他准备的房间。
房间不大，但干净，有床，有桌子，甚至还有个小窗户。床上铺着干净的褥子，枕头上散发着阳光的味道。
阿木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夜空。
星星很亮。
他终于回来了。
虽然失去了一条腿。
虽然未来的路还很艰难。
但他有家了。
有家人。
有可以为之战斗的东西。
这就够了。
他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很久以来，第一次，睡得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