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窃听者（2/2）
可能性很小，但不是零。
阿木决定试试。
他抬起右手，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床头的金属栏杆。
嗒，嗒嗒，嗒——
他在敲一个简单的单词：HELP（救命）。
摩斯密码：···· · ·—·· ·——·
敲得很慢，很轻，怕被监控听到。
敲完一遍，他停下来听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他又敲了一遍。
还是没有回应。
阿木不气馁。他每隔几分钟就敲一次，像某种固执的仪式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深夜，大概凌晨两三点的时候，阿木正要敲下一轮，忽然听到了回应。
很轻，很模糊，但确实是敲击声。
从通风管道里传来的。
嗒，嗒，嗒嗒——
阿木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他屏住呼吸，仔细听。
敲击声又响了一次，更清晰了一些。
有人在回应！
他立刻敲回去：你是谁？
对方回应：囚犯。三楼。
三楼？阿木记得李博士说过，这个基地的主楼有三层，一层是医疗和实验区，二层是居住和办公区，三层……是高级实验室和关押特殊实验品的地方。
对方也是实验品。
阿木敲：几个人？
对方：三个。都关着。
阿木：想逃吗？
对方：想。但出不去。
阿木：我有计划。需要帮忙。
对方：什么忙？
阿木犹豫了一下。
他不能暴露太多。万一对方是灰隼设下的陷阱呢？
但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他敲：制造混乱。什么时候？
对方：明天。午餐时间。
明天？太快了。
但阿木没有选择。
他敲：好。怎么联系？
对方：敲这个频率。我会听。
然后对方敲了一组节奏：嗒-嗒嗒-嗒-嗒嗒。
阿木重复了一遍，表示记住了。
敲击声停止了。
阿木躺在黑暗里，心脏还在狂跳。
他不知道对方是谁，不知道可不可信，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。
但他必须赌。
因为除此之外，他别无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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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，李博士照常来做测试。
今天的内容是记忆提取。阿木被注射了一种药物，让意识变得模糊，然后被要求回忆特定的场景。李博士一边记录他的脑波反应，一边问问题。
“你最后一次见到赵磐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在营地……他被抓之前。”
“他有没有告诉你什么计划？或者留下什么东西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恨灰隼博士吗？”
“……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杀了我的朋友……毁了很多人……”
李博士记录着，眼神专注。
测试进行了大概一小时。结束时，阿木的意识还很模糊，药物让他头晕目眩，看东西都有重影。
李博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，基地里响起了警报声。
刺耳，尖锐，在整个建筑里回荡。
李博士脸色一变，立刻拿起平板电脑查看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问门口的守卫。
守卫也在听耳麦里的通报。
“三层发生暴动！有几个实验品挣脱了束缚，攻击了守卫！”
李博士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看好他！”他对守卫说，然后匆匆离开。
门关上，但阿木能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。警报声还在响，混合着枪声和爆炸声——听起来像是手雷。
混乱开始了。
阿木躺在那里，心跳加速。
是通风管道里的那个人干的吗？他们真的制造了混乱！
现在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他看向门口的守卫。
两个“影”成员，一个在听耳麦，另一个紧张地盯着走廊方向。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外面的骚乱吸引了。
阿木开始解束缚带。
这次的锁扣似乎松了一些——可能因为之前的磨损，也可能因为守卫的疏忽。他的右手先挣脱出来，然后是左手。脚踝的锁扣比较麻烦，但他用双手配合，也解开了。
他自由了。
但左腿的断面让他无法站立。他只能滚下床，爬向墙角的数据接口。
平板电脑被李博士带走了，但数据接口还在那里。阿木从胸口的绷带里掏出通讯器，用数据线连接接口。
通讯器屏幕亮起——它有一个微型显示屏，平时不显示，只有连接外部设备时才会激活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：正在读取存储数据。
阿木屏住呼吸。
外面的骚乱还在继续，枪声越来越近，似乎有人正在往这个方向冲。
快点，快点……
进度条走到100%。
屏幕显示：“数据读取完成。包含：基地结构图，守卫分布，实验室位置，电力系统路线，通风管道图，灰隼办公室位置。”
阿木的心脏狂跳。
他快速浏览。
基地结构图显示，这个房间在一条走廊的尽头，走廊另一头是警卫室和监控中心。如果他能到达警卫室，就能关闭整个楼层的监控和门禁系统。
但怎么过去？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。
断面的伤口在爬行时又裂开了，血正在往外渗。他不可能爬过那么长的走廊，更不可能对付警卫室里的守卫。
必须想别的办法。
阿木的目光落在通风管道图上。
通风系统四通八达，连接着基地的每一个房间。从他现在的位置，可以通过通风管道到达警卫室上方的一个检修口。
但通风管道狭窄，他只有一条腿，爬进去几乎不可能。
除非……
阿木看向门口。
两个守卫还在那里，背对着房间，全神贯注地盯着走廊外的骚乱。
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。
他抓起通讯器，拔掉数据线，然后爬向门口。
在离门口还有两米的地方，他停下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：“来人啊！实验品逃跑了！”
声音在房间里回荡。
两个守卫猛地转身，看见阿木躺在地上，束缚带松开了。
他们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冲了进来。
就在他弯腰要抓阿木的那一刻，阿木用右手抓住了他的脚踝，用力一拉。
守卫失去平衡，摔倒在地。
阿木扑上去，用左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头盔侧面——那里是太阳穴的位置，即使有头盔保护，重击之下也会造成眩晕。
守卫闷哼一声，不动了。
另一个守卫见状，举起了枪。
但阿木更快。
他从倒下的守卫身上抢过手枪，在对方开枪之前，扣动了扳机。
砰！
枪声在房间里炸开。
子弹击中第二个守卫的胸口，他向后倒去，撞在门上，然后滑倒在地。
两枪，两个守卫。
阿木喘着粗气，握着枪的手在抖。
这是他第一次杀人——如果“影”的成员还能算人的话。
但他没时间多想。
他爬起来——其实是半爬半拖，用右腿和左手支撑，挪到门口，从第二个守卫身上搜出门禁卡和耳麦。
耳麦里传来混乱的通讯：
“三层需要支援！”
“实验品往东区跑了！”
“封锁所有出口！”
阿木戴上耳麦，然后刷卡打开门。
走廊里一片混乱。远处传来激烈的交火声，烟雾从某个方向飘过来，警报灯在闪烁。
他朝着警卫室的方向爬去。
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。左腿的断面在地上摩擦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但他咬着牙，继续。
走廊里没有人——所有守卫都被调去镇压暴动了。
他终于爬到了警卫室门口。
门关着，但有窗户。阿木从窗户往里看，里面有两个守卫，正盯着监控屏幕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敲门。
一个守卫不耐烦地转过头：“谁？”
阿木举起枪，隔着窗户开了一枪。
子弹打穿玻璃，击中那个守卫的肩膀。他惨叫一声，倒下。
另一个守卫反应过来，拔枪。
但阿木已经推开门——门没锁，滚了进去，在对方开枪之前，又开了一枪。
这一枪打中了对方的大腿。
守卫倒地，枪脱手。
阿木爬过去，用枪托砸在他头上，把他打晕。
然后他爬到控制台前。
屏幕上显示着整个楼层的监控画面。他能看到走廊里的情况，看到各个房间里的实验品，看到外面的骚乱。
他找到了监控系统的总开关，关闭。
所有屏幕瞬间变黑。
然后是门禁系统。
阿木按照通讯器里显示的地图，找到了这个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