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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窃听者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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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博士离开后,房间里又恢复了那种死寂。

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吹出的冷风,还有阿木自己的心跳声——咚咚,咚咚,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敲鼓。束缚带重新勒紧,手腕和脚踝被磨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。左腿的断面在刚才那一摔后,又开始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流,浸湿了绷带。

但阿木脑子里想的不是疼痛。

是胸口那个通讯器,还有里面刚刚窃取的数据。

他不知道复制到了什么。可能是实验数据,可能是基地地图,可能是人员名单,也可能只是一堆没用的垃圾。但这是他唯一的收获,唯一的希望。

他需要读取那些数据。

但怎么做?通讯器虽然能存储,但没有屏幕,没有操作界面。要读取数据,要么连接到一个显示设备上,要么……通过特殊的方式解码。

阿木记得改装通讯器时,他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反馈机制:如果数据完整,按动某个隐藏的按钮,通讯器会用不同频率的震动来代表不同的信息类型。比如长震动代表文本,短震动代表图像,间隔震动代表地图。

但这需要他用手去操作。

而他的手被绑着。

阿木试着动了动右手。

束缚带很紧,但手腕处留的那点活动空间还在。他慢慢把手掌翻过来,用手指摸索胸口的绷带。

通讯器藏在内层,外面包了好几层纱布。他的指尖能感觉到那个方形的、硬质的轮廓,大约扑克牌大小,厚度一厘米左右。

他找到了那个隐藏按钮——在侧面,一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微小凸起。

但怎么按?

手指被束缚带限制,活动范围只有几厘米。他试了几次,指尖勉强能碰到按钮,但使不上力。

阿木深吸一口气,调整姿势。他侧过身,把右肩往前顶,让右手能往前挪一点。很疼,肩膀像要脱臼,但他忍住了。

手指再次碰到按钮。

这次,他用指甲去抠。

一下,两下。

按钮被按下了。

通讯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——不是那种明显的嗡嗡声,而是几乎感觉不到的、像心脏搏动一样的微颤。震动持续了三秒,然后停了。

这是待机状态的反馈,说明通讯器还在工作,电池还有电。

接下来,他需要让通讯器解码数据。

阿木回忆操作流程:长按按钮五秒,进入解码模式;松开后,通讯器会开始分析存储的数据,然后用震动反馈信息类型。

他再次用指甲去按按钮,这次保持不动。
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
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。

阿木立刻松手,躺平,闭上眼睛,装睡。

门上的观察窗被拉开,一双眼睛在外面扫视房间,停留了几秒,然后关上。

脚步声远去。

阿木等了一会儿,确认外面没人了,才重新开始。

这一次,他顺利按下了按钮五秒。

松开。

通讯器开始工作。

他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热,那是处理器在运转。几秒钟后,震动反馈来了:

一次长震动,代表文本。

停顿两秒。

两次短震动,代表图像。

再停顿两秒。

三次间隔震动(短-长-短),代表地图。

阿木心脏狂跳。

成功了!数据里有文本、图像、还有地图!

这可能是基地的结构图,守卫分布,实验室位置,甚至是灰隼的计划!

他需要更详细的信息。

但通讯器只能反馈数据类型,不能显示具体内容。要读取具体内容,必须连接到一个显示设备上——比如平板电脑,或者监控屏幕。

而在这个房间里,唯一可能的显示设备……是墙角那个监控摄像头的控制终端?

不,那个终端不在这里,可能在警卫室或者监控中心。

阿木的脑子快速转动。

如果他能制造一个机会,让李博士或者守卫把平板电脑带进来,并且连接上通讯器……

但风险太大了。一旦被发现,通讯器会被没收,他也会被更严密的监控。

必须想别的办法。

阿木的目光落在通风口上。

那个巴掌大的格栅,连接着整个基地的通风系统。如果他能把通讯器塞进通风管道,也许能利用管道里的气流或者震动,把数据传输出去?

但通讯器的信号范围有限,没有中继设备,最多只能传输几十米。而基地很大,通风管道错综复杂,信号很可能传不出去。

更何况,通讯器一旦离开他身边,他就彻底失去了这个唯一的工具。

不能冒险。

阿木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冷静。

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,等待机会。数据已经到手,只要他还活着,总有机会用上。

接下来的两天,阿木被做了更多测试。

李博士似乎对他的神经信号越来越感兴趣,测试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。有时候是电击刺激,有时候是药物诱发幻觉,有时候是让他回忆特定的创伤场景。

阿木尽量配合,但也在观察每一次测试的流程,寻找规律。

他发现,每次测试前,李博士都会用平板电脑连接房间里的数据接口,同步测试参数。测试结束后,又会连接一次,上传数据。

而每次连接时,李博士都会把平板电脑放在床边的金属小推车上,离阿木的右手大约一米远。

这是一个机会。

但李博士很谨慎,从不背对阿木,而且测试时总有两个“影”成员在场。

阿木需要制造一个干扰。

第四天下午,机会来了。

这次测试是电击刺激。李博士在阿木的太阳穴、胸口、手腕贴了电极贴片,然后通过平板电脑控制电流强度。

“这次我们会测试你对疼痛的耐受阈值。”李博士说,“电流会逐渐增强,当你无法忍受时,就出声。”

阿木点头。

测试开始。

起初是轻微的麻刺感,像静电。然后慢慢增强,变成针刺,再变成灼烧。阿木咬紧牙关,忍受着一波比一波强烈的痛苦。

他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下来,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
但他在数。

数电流增强的间隔时间,数每次增强的幅度,数李博士操作平板电脑时的动作顺序。

第五轮电击时,阿木故意让身体剧烈抽搐,右手“不小心”打翻了床边小推车上的一个金属托盘。

托盘掉在地上,发出哐当一声巨响,里面的器械散落一地。

李博士和两个守卫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。

就这一瞬间,阿木的右手快速伸向小推车上的平板电脑——他的手指勉强能够到边缘。他用指尖勾住了数据线,用力一拉。

数据线被拔掉了。

但阿木的动作太快,也太用力,整个平板电脑被带得滑落下来,啪的一声摔在地上。
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李博士猛地回头。

阿木已经收回了手,闭上眼睛,装成痛苦抽搐的样子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李博士皱眉。

一个守卫捡起平板电脑,检查了一下。

“摔了一下,但好像没坏。”

李博士接过平板电脑,按了几下,屏幕亮了,正常运行。

他狐疑地看了阿木一眼,但阿木还在“抽搐”,看起来不像故意的。

“继续测试。”李博士说,重新连接数据线。

阿木心里松了口气。

刚才那一瞬间,他做了两件事:第一,拔掉数据线,中断了测试数据的实时上传;第二,在平板电脑落地的瞬间,他指尖碰到了屏幕边缘的一个接口——那是通讯器预留的无线传输触点。

通讯器内置了一个短距离无线传输模块,只要接触到兼容的接口,就能在几秒钟内自动传输加密数据包。

他不知道传输成功了没有。

但至少,他尝试了。

测试继续。

阿木忍受着越来越强的电击,意识在疼痛中渐渐模糊。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因为他需要观察李博士的反应。

如果数据传输成功了,李博士可能会发现平板电脑里的异常。

但李博士似乎没发现什么。他专注地看着监测数据,时不时记录一下。

测试结束后,李博士像往常一样上传数据,然后离开。

房间又只剩下阿木一个人。

他躺在那里,浑身湿透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电击的后遗症还在,肌肉还在轻微抽搐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:成功了吗?

通讯器没有反馈——它只能接收特定指令才会震动,不会主动反馈传输状态。

阿木只能等。

等一个信号,或者等一个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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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阿木做了一个梦。

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白色房间,躺在检查床上,机械臂在头顶移动。灰隼站在床边,戴着眼镜,微笑着对他说:“很快,你就会成为圣骸的一部分。你会忘记你是谁,忘记你爱的人,忘记你恨的人。你会变成一个容器,盛放永恒的黑暗和痛苦。”

然后他看见赵磐冲进房间,满身是血,朝他伸出手。

但他的手穿过了赵磐的身体,像穿过一道幻影。

“阿木!”赵磐在喊,“快逃!”

但他动不了。

机械臂刺了下来——

阿木猛地惊醒。

冷汗湿透了衣服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房间里一片黑暗,只有摄像头那个小红点在一闪一闪。

他喘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平静下来。

只是个梦。

但那种无力感,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消失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感觉,太真实了。

他不能就这样等死。

必须做点什么。

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
阿木的目光再次落在通风口上。

那个格栅……也许可以拆下来?

他观察过,格栅是用四颗螺丝固定在墙上的,螺丝是十字的,锈迹斑斑。如果能弄到一把螺丝刀,或者任何能拧动螺丝的东西……

他看向束缚带。

金属扣,边缘是锋利的。

也许可以用金属扣的边缘去刮螺丝?

这个想法很疯狂,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。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

阿木开始尝试。

他先把手腕在束缚带里转动,让金属扣的边缘对准手心。然后用力摩擦,试图把金属扣磨得更锋利一些。

很疼。金属边缘割破皮肤,血渗出来,让摩擦变得更滑腻。但他继续。

磨了大概半小时,金属扣的边缘确实锋利了一些——至少摸上去没那么钝了。

接下来,他需要让手腕移动到能碰到通风口的位置。

通风口在墙上,离床大概一米五。他手脚都被绑着,根本够不到。

除非……把床挪过去。

床是金属的,固定在水泥地上。阿木试了试,纹丝不动。

不行。

他必须想别的办法。

阿木闭上眼睛,在黑暗里思考。

通风管道连接着整个基地的通风系统。如果他能通过通风管道传递信息……

但怎么传递?

通讯器的信号传不出去。

除非……用物理方式。

阿木想起小时候,赵磐教过他一种简单的传递信息的方法:用摩斯密码敲击管道,声音可以通过金属传导很远的距离。

但谁会听?

红蝎和赵磐他们不可能在通风管道里。

除非……基地里还有其他人,像他一样被困在这里,也在寻找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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