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重返牢笼（2/2）

他说得很平静，像在描述一个普通的实验流程。

阿木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。

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失去自我，变成一个怪物的容器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？”他问。

“等灰隼博士准备好。”李博士说，“这几天我们会做更多的测试，收集数据。你好好配合，也许能多活几天。”

他转身离开。

门关上，锁死。

阿木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。

他原本以为灰隼会把他当普通实验品，折磨，研究，然后杀掉。但现在看来，灰隼有更大的计划——要把他变成圣骸的容器。

这意味着他必须加快行动。

必须在“清空”程序开始之前，找到破坏这个基地的方法。

但怎么做？

他被绑在床上，房间里二十四小时监控，外面有守卫，整个基地像铁桶一样。

唯一的突破口……可能是李博士。

那个男人看起来是技术人员，不是战斗人员。而且他刚才透露了信息——虽然可能是故意的，为了震慑阿木，但也说明他不够谨慎。

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阿木被做了各种测试。

神经敏感度测试，记忆提取测试，抗压能力测试，甚至有一次被注射了某种致幻剂，让他产生幻觉，然后记录他的脑波反应。

每次测试，李博士都在场。他很少说话，只是记录数据，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。阿木尽量配合，但也在观察。

他发现李博士有个习惯：每次测试结束后，会用平板电脑连接房间里的一个数据接口，上传数据。那个接口在墙角，离床大概三米远。

他还发现，守卫的换岗时间是固定的：每四小时一次，换岗时会有大约一分钟的空当——新守卫到达，旧守卫离开，这段时间门口没有人。

第三天下午，机会来了。

李博士做完一次常规测试后，照例把平板电脑连接到数据接口。但这次他接上后，接到了一个通讯请求。

“灰隼博士找我。”李博士对门口的守卫说，“我去一下，很快回来。你们看好他。”

“是。”

李博士匆匆离开，但平板电脑还连接在接口上，屏幕亮着，显示上传进度：78%。

阿木的心脏开始狂跳。

守卫是两个“影”成员，站在门口，背对着房间。他们很专业，但长时间站着难免会松懈。其中一个动了动脖子，另一个打了个哈欠。

阿木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手指，慢慢摸索束缚带的锁扣。

锁扣是金属的，有弹簧卡榫。他在之前的测试中，故意让手腕在束缚带里摩擦，皮磨破了，血让金属变得滑腻，但也让锁扣松动了一些。

他用指甲抠进锁扣的缝隙。

一下，两下。

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
松了一格。

再抠。

又松了一格。

阿木的手腕能活动更多了。他慢慢转动，让手掌从束缚带里滑出来——很疼，皮肤被刮掉一层，但成功了。

右手自由了。

他立刻去解左手的束缚带。左手活动空间更小，但右手灵活，花了一分钟也解开了。

接下来是脚踝。

这个更难，因为腿伤，他不能大幅动作。但他用右手摸索到脚踝的锁扣，用同样的方法一点一点撬开。

当最后一个锁扣解开时，上传进度显示：92%。

时间不多了。

阿木从床上滚下来，落地时左腿的断面撞在地上，疼得他眼前一黑。他咬紧牙关，拖着身体，朝墙角的数据接口爬去。

平板电脑还在那里，屏幕亮着。

阿木抓住数据线，拔掉。

上传中断。

但这不是目的。他把数据线重新插上，但不是插回原来的接口，而是插进了自己胸口的绷带里——准确说，是插进了藏在绷带

通讯器被改装过，有一个数据窃取模块，能在短时间内复制连接设备的数据。
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显示“设备识别错误”，但很快恢复正常——通讯器伪装成了另一个存储设备。

复制开始。

进度条缓慢移动：1%，2%，3%……

太慢了。

阿木看了一眼门口。

两个守卫还在那里，但其中一个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，转过头，朝房间里看了一眼。

阿木立刻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装成从床上摔下来的样子。

守卫看了几秒，没发现异常，又转回去了。

复制进度：15%。

阿木的心脏像要跳出胸腔。

时间，他需要时间。

但李博士随时可能回来。

复制进度：30%。
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
不止一个人。

李博士的声音：“……数据上传完了吗？”

“应该快了。”另一个声音说。

糟了。

阿木看了一眼进度：42%。

他必须做出选择：继续复制，可能被当场抓住；或者拔掉数据线，但会失去这次机会。

他选择了继续。

手按在通讯器上，感受着数据流通过指尖的微弱震动。每一秒都像一年。

门锁发出电子音。

门滑开了。

李博士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“影”成员。

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阿木，还有连接在数据接口上的平板电脑。

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李博士脸色骤变，冲过来。

但就在他伸手要拔掉数据线的那一刻，复制进度跳到了100%。

阿木抢先一步拔掉了数据线。

李博士抓住平板电脑，检查屏幕。

“数据上传完成。”屏幕显示。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看向阿木。

阿木躺在地上，喘着气，装成虚弱的样子。

“我……我从床上摔下来了。”他说，“碰掉了线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李博士狐疑地看着他，又检查了一遍平板电脑。数据确实上传完了，时间戳也对得上。

他松了一口气，但眼神依然警惕。

“把他绑回去。”他对“影”成员说。

阿木被重新绑回床上。

李博士又检查了一遍束缚带，确认牢固，然后带着平板电脑离开了。

门关上。

阿木躺在那里，心脏还在狂跳。

成功了。

数据复制到了。

现在，他需要找机会读取那些数据，看看里面有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
但机会什么时候来？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
灰隼的“清空”程序，可能随时开始。

而他胸口的通讯器里，藏着可能改变一切的秘密。

夜还很长。

牢笼依然坚固。

但他手里，终于有了一把钥匙。

虽然不知道能打开哪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