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阴影与刀锋(2/2)
必须去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
后山悬崖离营地大约两公里,平时走过去要半小时。阿木用尽了全身力气,连滚带爬,花了二十分钟到达。
通风口在悬崖中段一个隐蔽的裂缝里。阿木到达时,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雨声和风声。
他喘着气,靠在岩石上,环顾四周。
没有打斗痕迹,没有血迹,没有人。
潜入小组应该已经进去了,还没出来。
但为什么发出紧急撤退信号?
阿木看向通风口。黑漆漆的,像一张等着吞噬的嘴。
他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,他把拐杖扔在一边,从腰包里拿出赵磐给的那把短刀,咬在嘴里,用双手抓住通风口边缘,爬了进去。
管道很窄,直径只有八十厘米,对一个正常人来说都很局促,对阿木这样只有一条腿的人来说更是艰难。他只能靠手臂和右腿的力量往前挪,像一条受伤的虫子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他摸出一个小手电——是陈婆给的,用电池,光线很弱,但足够照亮前方几米。
管道内壁是金属的,生了厚厚的锈,摸上去粗糙冰凉。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,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。
阿木一点一点往前爬。
爬了大概五十米,管道开始向下倾斜。他控制不住下滑,只能用胳膊肘和膝盖死死抵住管壁,减缓速度。
又爬了二十米,前方出现了光。
不是自然光,是应急灯的冷白色光,从管道的格栅缝隙漏进来。
阿木关掉手电,慢慢挪到格栅边。
格栅下方是一个房间。
不大,像是个设备间,摆满了各种控制柜和机器。房间中央,躺着一个人。
是大熊。
他仰面躺着,胸口有个血洞,还在往外冒血。眼睛睁着,望着天花板,已经没了焦距。
死了。
阿木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看向房间其他地方。
没有赵磐,没有老刀,没有瘦猴。
但地上有拖拽的血迹,通往房间另一头的门。
门虚掩着。
阿木轻轻推开格栅——没有螺丝,已经被拆掉了。他爬出去,落在房间里。
落地时左腿的断面撞在地上,疼得他眼前一黑。他咬紧牙关,没出声。
他走到大熊身边,蹲下,伸手合上他的眼睛。
然后,他顺着血迹,走到门边。
门外是一条走廊,很窄,灯光昏暗。血迹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,然后右拐。
阿木贴着墙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他听见了声音。
从走廊尽头传来,很轻微,但很清晰——是脚步声,还有……说话声。
不是赵磐他们的声音。
是陌生的,冰冷的,带着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。
“影”的成员。
阿木停下,屏住呼吸。
“……控制中心已经被我们夺回,备用发电机也修好了。那四个老鼠,跑了一个,抓了两个,死了一个。”
“问出什么了吗?”
“没有。嘴很硬。”
“杀了。把尸体挂起来,让外面那些蠢货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脚步声朝着这边来了。
阿木心脏狂跳。他环顾四周,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。走廊是直的,没有岔路,没有房间。
要被发现了。
他握紧短刀,背靠墙壁,准备拼命。
但就在这时,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巨响。
是爆炸。
整条走廊都在震动,灰尘簌簌落下。应急灯闪烁了几下,熄灭了。
黑暗瞬间吞噬一切。
“怎么回事?!”一个“影”成员喊道。
“不知道!可能是正门那边——”
话没说完,又是一声爆炸。
这次更近,震得阿木耳朵嗡嗡作响。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耳朵里流出来,是血。
借着爆炸的闪光,他看见两个“影”成员朝爆炸方向冲去。
机会!
阿木立刻朝着血迹的方向移动。
走廊尽头右拐,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,门上有个观察窗。阿木凑近窗户往里看。
里面是个审讯室。
赵磐和老刀被绑在椅子上,浑身是血。瘦猴躺在地上,一动不动,生死不知。三个“影”成员站在他们面前,手里拿着电击棍。
“最后问一次,你们还有多少人?计划是什么?”一个“影”成员问。
赵磐抬起头,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去你妈的。”
电击棍捅在他身上。
赵磐身体剧烈抽搐,但没叫出声。
阿木感觉血液冲上头顶。
他看了看门锁——电子锁,需要密码或者门禁卡。
他没有。
但他有电磁脉冲发生器。
赵磐给他的那个。
阿木从腰包里拿出那个黑色装置,贴在门锁旁边,按下按钮。
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,然后——
啪。
门锁的指示灯熄灭了。
锁开了。
阿木推开门,冲了进去。
里面的“影”成员愣了一下,没想到会有人从外面进来。就这一愣的功夫,阿木已经扑到最近的一个“影”成员身上,短刀狠狠捅进他的脖子。
刀刃刺穿皮肉,切断气管,温热的血喷了阿木一脸。
另外两个“影”成员反应过来,举枪。
但阿木更快。
他拔出刀,一脚踢在第二个“影”成员的小腿上——不是踢,是踹,用右腿全身的重量。那人失去平衡,摔倒在地。阿木扑上去,刀扎进他的胸口。
第三个“影”成员的枪口对准了阿木。
但枪没响。
因为赵磐用尽最后的力气,连人带椅子撞了过来。
椅子砸在那人身上,枪口歪了。子弹打在墙上,溅起火星。
阿木滚过去,刀划开那人的喉咙。
一切发生在十秒内。
三个“影”成员,全死了。
阿木喘着粗气,爬起来,给赵磐和老刀松绑。
“没事吧?”他问,声音在抖。
赵磐看着他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你怎么来了?!”他低吼道,“不是让你留在营地吗?!”
“你们需要帮助。”阿木说,一边解绳子一边看向瘦猴,“他怎么样?”
老刀已经爬过去检查:“还活着,但伤很重,得马上出去。”
绳子解开,赵磐和老刀站起来,但都站不稳。赵磐肋骨断了几根,老刀胳膊中了一枪,血还在流。
“外面什么情况?”赵磐问。
“红蝎在正门强攻,但控制中心被夺回了,备用发电机也修好了。”阿木说,“我们必须马上撤离。”
“从哪儿撤?”
“通风管道。”阿木说,“来时的路。”
赵磐摇头:“来不及了。外面全是‘影’的人,我们带着伤员,走不快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赵磐看向审讯室另一头的门。
“那里是军火库的后门。”他说,“如果我们能进去,拿到重武器,也许能杀出去。”
“但军火库有密码锁——”
“用这个。”赵磐从地上一个“影”成员的尸体上搜出门禁卡,“刚才他们抓我们的时候,我看到了。”
阿木接过门禁卡。
“走。”
四人——赵磐、老刀、阿木,老刀背着昏迷的瘦猴——穿过审讯室,来到军火库后门。
门禁卡一刷,绿灯亮起,门滑开。
里面是成堆的武器弹药:步枪,机枪,火箭筒,手雷,甚至有几套单兵导弹。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火药的味道。
赵磐和老刀快速挑选武器。赵磐拿了一挺轻机枪和几个弹鼓,老刀拿了一把霰弹枪和几枚手雷。阿木拿了一把短突步枪——他只有一条腿,长枪不方便。
“从正门杀出去。”赵磐说,“和红蝎会合。”
“但正门有守卫——”
“那就杀光。”赵磐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他们已经杀了大熊,伤了瘦猴。今天,要么我们死在这里,要么他们死。”
阿木看着他。
赵磐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疯狂的东西。
那是失去同伴的愤怒,是绝境中的决绝。
阿木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们给武器上膛,检查弹药。
然后,赵磐推开军火库的正门。
外面是一条宽阔的走廊,通向基地的主大厅。走廊里有至少十个“影”成员,听到动静,全部转过身来。
枪战在瞬间爆发。
赵磐的机枪喷出火舌,子弹像镰刀一样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