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回程与决定（2/2）

阿木把自己逃出来后遇到红蝎的事简单说了。没提矿场计划，只说帮了点小忙。

赵磐听完，想了想。
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先跟你们回去。但说清楚，我们只是暂时落脚，伤好了就走。”

“可以。”老刀说。

夜里，六人挤在半地下室里休息。

阿木和赵磐靠在一起，像小时候那样。那时候在废墟里过夜，赵磐总是让他靠着自己睡，说“小孩怕冷”。

现在阿木不是小孩了，但靠在一起，还是觉得暖和。

“阿木。”赵磐忽然低声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阿木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没保护好你。”赵磐说，“让你一个人经历那些……灰隼的事，我都听说了。你受苦了。”

阿木没说话。

火光在赵磐脸上跳动，那些伤疤和皱纹显得更深了。

“我没怪你。”阿木说，“你能活着，我就……很高兴了。”

赵磐伸手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动作很轻，像对待易碎的东西。

“睡吧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还要走路。”

阿木闭上眼睛。

这一夜，他睡得很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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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六人继续往南走。

多了三个伤员，速度更慢了。尤其是老吴，腿伤影响行动，大部分时间得靠大熊背着。赵磐和小张还能自己走，但也不快。

走了整整一天，傍晚时分，终于看到了营地的轮廓。

后山的哨兵发现了他们，立刻通报。红蝎带着几个人迎了出来。

她看见赵磐他们，眉头皱了一下，但没立刻说什么。

“先安排他们去后山小木屋。”她对老刀说，“你跟我来。”

老刀点头，示意瘦猴带赵磐他们去小木屋。阿木想跟去，被红蝎叫住。

“你也来。”她说。

红蝎的帐篷里，炉火烧得很旺。她坐在椅子上，老刀站在旁边，阿木拄着拐杖站着。

“说吧，怎么回事？”红蝎问。

老刀把遇到赵磐的事说了一遍，包括他们的身份和来意。

红蝎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赵磐……我听说过这个名字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几年前，他在这一带很有名。带着一个小队，专门清理掠夺者，救过不少人。后来听说去了南边，再没消息。”

她看向阿木：“他是你要找的人之一？”

阿木点头：“他是我……养父。”

红蝎挑眉：“难怪。”

她站起来，在帐篷里走了几步。

“我可以收留他们。”她说，“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阿木问。

“第一，他们得干活。营地不养闲人，伤好了就得帮忙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第二，他们得守我的规矩。不抢自己人，不杀孩子，不碰蓝粉。”

“赵磐不是那种人。”

“第三……”红蝎停下来，看着阿木，“如果他们要走，你不能跟着走。你是我的人，得留在这里。”

阿木愣住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对我有用。”红蝎说，“我给了你药，给了你地方养伤，教了你东西。你现在说走就走，我亏了。”

阿木咬紧嘴唇。

“但他们是我的家人。”

“家人？”红蝎笑了，笑容很冷，“在废墟里，家人是最奢侈的东西。你有本事保护他们吗？以你现在这状态，连自己都保护不了。”

她说得对。

阿木握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“我可以……用别的方式还你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方式？”

阿木抬起头，看着红蝎。

“我知道灰隼的备用设施在哪儿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他还活着，如果他还想继续他的研究，那个设施就是他最后的据点。我可以带你去，帮你端掉它。那里面肯定有你需要的东西：武器，设备，药品，甚至可能有圣骸的残骸——虽然毁了，但技术资料还在。”

红蝎眼睛眯了起来。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”阿木说，“赵磐从那里逃出来，他知道里面的布局和守卫情况。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
红蝎看向老刀。

老刀点头：“如果真能端掉灰隼的最后一个据点，对我们有利。‘影’的残党一直在骚扰我们，没了灰隼，他们就散了。”

红蝎沉思了一会儿。
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等赵磐他们伤好了，你们做个计划。如果可行，我就同意你去。但在这之前，你得留在营地，继续帮我做事。”

“那赵磐他们……”

“他们可以留下养伤。”红蝎说，“但我得提醒你，如果他们做出任何威胁营地的事，我会毫不犹豫地处理掉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阿木说。

红蝎挥挥手：“去吧。去看看你的‘家人’。”

阿木走出帐篷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夜色已经降临，营地中央点起了篝火。掠夺者们围在火堆边，喧闹声像往常一样。但今天，阿木觉得那声音没那么刺耳了。

他拄着拐杖，往后山小木屋走。

走到半路，看见赵磐站在山坡上，看着营地的方向。

“赵队。”阿木走过去。

赵磐回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谈完了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阿木把红蝎的条件和交易说了一遍。

赵磐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答应她了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阿木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影子。

“因为我想保护你。”他说，“保护林队他们，如果他们还活着。但我现在没这个能力。我需要红蝎的资源，需要时间养伤，需要变强。”

赵磐没说话。

风吹过山坡，带着夜晚的凉意。

“阿木。”赵磐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长大了。”

阿木鼻子一酸。

“但我宁愿你没长大。”赵磐继续说，“宁愿你还是那个跟在我身后、问我今晚吃什么的傻小子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阿木。

“但你确实长大了。有自己的主意，有自己的路。我……拦不住你了。”

“赵队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赵磐摆摆手，“既然你决定了，就去做。我帮你。灰隼那个疯子，早就该死了。如果能端掉他最后的据点，也算给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报仇。”

阿木点头。

“但有一条。”赵磐说，“无论发生什么，你得活着。答应我。”

阿木看着赵磐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：疲惫，沧桑，还有深藏不露的温柔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说。

赵磐伸手，用力抱了他一下。

然后松开。

“走吧，回屋。陈婆做了饭，等我们呢。”

两人并肩走下小坡。

夜色里，营地的篝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，在废墟的胸膛里，微弱，但持续地燃烧。

阿木知道，前面的路还很长。

还有很多战斗，很多危险，很多未知。

但至少现在，他不是一个人了。

赵磐还活着。

林征他们可能也活着。

而他自己……也还活着。

活着，就有希望。

活着，就能继续往前走。

哪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他也会走下去。

为了重逢。

为了那些还没说出口的“对不起”和“谢谢你”。

为了这个残酷世界里，还值得守护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