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废墟上的独行者(2/2)
很轻微,但碰到了管道内壁,发出一点声响。
刀疤脸立刻回头。
他蹲下来,仔细看管道里面。
阿木闭上眼睛,握紧了手里的铁管——虽然知道没用,但这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几秒钟后,他听见刀疤脸说:“里面好像有东西。”
其他掠夺者围了过来。
“是什么?野狗?”
“不知道,黑乎乎的。”
“弄出来看看。”
一根铁钩伸了进来,钩住阿木的衣服,往外拉。
阿木被拖了出来,摔在草地上。
几个掠夺者围上来,枪口指着他。
“哟,是个活的。”光头大汉走过来,低头打量阿木,“小子,你是谁?在这儿干嘛?”
阿木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们。
“哑巴?”刀疤脸用脚踢了踢阿木的左腿,“这腿烂成这样,还活着,命挺硬啊。”
阿木疼得闷哼一声。
“看样子是从‘灰隼’那边逃出来的实验品。”瘦高个说,“你看他手上那个铐印,还有腿上这伤,不像普通伤。”
光头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阿木的手腕和腿。
“还真是。”他站起来,“那就有意思了。‘灰隼’的实验品,能逃出来,说明不简单。带回去,头儿肯定感兴趣。”
“带回去?”刀疤脸皱眉,“这都快死了,带回去也是个麻烦。”
“死不了,给他打一针兴奋剂,撑到营地就行。”光头说,“搜搜他身上,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。”
两个掠夺者上前,粗暴地翻找阿木的口袋。除了那四颗螺丝和一颗子弹壳,什么都没有。
“穷鬼。”刀疤脸啐了一口。
光头从腰包里拿出一个注射器,里面是浑浊的黄色液体。他抓住阿木的胳膊,一针扎进去,推入液体。
阿木感觉到一股灼热从胳膊扩散开来,像有火在血管里烧。疲惫和疼痛被强行压制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假的、亢奋的活力。心跳加速,呼吸变快,视线也变得清晰——但这是药物作用,维持不了多久,而且副作用巨大。
“起来。”光头说。
阿木被拉起来,推搡着走向越野车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广场,那个雕塑,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然后被塞进车里。
车门关上,引擎启动。
车离开广场,朝着东南方向驶去。
阿木坐在后排,左右各坐着一个掠夺者,枪口对着他。他看向窗外,废墟在车窗外快速后退,像一卷倒放的胶片。
他不知道这些人要带他去哪里,不知道他们的“头儿”是谁,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但至少,暂时不用死在那个管道里了。
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,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。这里植被更茂密一些,树木虽然大多枯死,但还有一些顽强的灌木和杂草。路况很差,车颠簸得很厉害,阿木的左腿在撞击下又开始流血,但他感觉不到疼——药效还在。
最后,车停在一个山谷入口。
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,入口处用废车和铁丝网设置了路障,有几个持枪的人把守。看见车队回来,他们移开路障,放行。
车开进山谷。
里面比想象中大。两侧岩壁下搭着很多简陋的棚屋和帐篷,中间的空地上停着更多车辆,还有一些改装的装甲车和摩托车。人很多,至少有上百个,大多穿着破烂但凶悍,身上挂满武器。空气里弥漫着烟味、汗味和烤肉的焦味——他们在烤肉,用的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。
车在最大的一个帐篷前停下。
光头下车,对帐篷里喊了一声:“头儿,抓了个有意思的。”
帐篷帘子掀开,一个人走出来。
是个女人。
大约三十多岁,个子不高,但很结实,穿着皮夹克和工装裤,短发,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她腰上别着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,走路时带着一种猎食者般的从容。
“什么有意思的?”她问,声音不高,但很有穿透力。
光头把阿木从车里拖出来,扔在地上。
“从‘灰隼’那边逃出来的,腿烂了,但还活着。估计是个实验品。”
女人走过来,蹲下,仔细看阿木。
她的眼睛很特别,一只褐色,一只浅灰色——可能是虹膜异色症,也可能是受过伤。目光像X光,扫过阿木的全身,最后停在他手腕的铐印和左腿的伤口上。
“确实是灰隼的手笔。”她说,“只有他才会在实验品身上留这种标记。”
她站起来,看向光头:“搜过了?”
“搜了,就几颗螺丝和一颗子弹壳,没别的。”
“螺丝?”
光头把四颗螺丝递过去。
女人接过,看了看,又看了看阿木。
“你从灰隼的设施里逃出来的?”她问。
阿木点头。
“怎么逃的?”
阿木犹豫了一下,开口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塌方……隧道塌方……我被冲出来了……”
女人挑眉:“塌方?你干的?”
阿木没否认。
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,“灰隼那个疯子,把整个区域守得跟铁桶一样,居然被一个半死的孩子搞塌了隧道。”
她转身往帐篷里走。
“带他进来。给他处理一下伤口——别让他死了,我还有话要问。”
阿木被抬进帐篷。
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,地上铺着兽皮,中间有个铁皮炉子,烧着炭火,很暖和。帐篷一角堆着各种物资:罐头、水桶、弹药箱、医疗用品。
女人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,示意把阿木放在对面的垫子上。
一个穿着脏围裙、看起来像医生的人走过来,检查阿木的腿。
“坏疽,很深。”医生皱眉,“得截肢,不然活不过明天。但截肢需要无菌环境,我们这儿……”
“那就尽量清理,能撑多久撑多久。”女人说,“我还有用问他。”
医生点点头,开始准备工具。
阿木看着他们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这些人。但至少,他们暂时没杀他,还给他处理伤口。
医生用烧红的刀片烫了伤口周围——没有麻药,阿木疼得几乎晕过去,但咬紧牙关没叫出声。然后医生用镊子清理腐肉和脓液,撒上不知道什么粉末,最后用相对干净的布包扎起来。
整个过程,女人一直看着,没说话。
处理完,医生退出去,帐篷里只剩下女人和阿木。
女人从炉子上拿起一个铁壶,倒了一杯热水,递给阿木。
“喝。”
阿木接过,小口喝着。水很烫,但喝下去后,身体暖和了一些。
“我叫红蝎。”女人说,“这片区域,我说了算。”
阿木点头。
“你和灰隼什么关系?”红蝎问。
“实验品。”阿木说,“他想要我的神经信号……做什么研究。”
“神经信号?”红蝎皱眉,“那疯子还在搞他那个‘圣骸’计划?”
阿木愣了一下: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红蝎说,“几年前,我的人抓到过一个从灰隼那里逃出来的‘影’成员——半死不活,但说了些东西。什么生物计算机,神经链接,人造神。我以为那疯子早就失败了,看来还在继续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说隧道塌方,是你搞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搞的?”
阿木把自己在隧道里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没提具体细节,只说触发了紧急结构支撑解除,引发了塌方。
红蝎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运气不错。”她说,“那种隧道的支撑系统,通常有备用电源和机械锁,能在断电后维持一段时间。你刚好在备用系统启动前触发了它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帐篷门口,掀开帘子往外看。
“灰隼死了吗?”她问,没回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阿木说,“塌方的时候他在车里,后来水淹了隧道……可能死了,也可能没死。”
“如果他没死,一定会找你。”红蝎转过身,“他那种人,不会允许自己的实验品逃脱,尤其是你还毁了他的设施。”
阿木没说话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红蝎问。
阿木看着她:“你们……能帮我吗?”
红蝎笑了,笑容很冷。
“帮你?凭什么?我们这儿不养闲人,更不养快死的病人。”
“我有用。”阿木说,“我知道灰隼设施的大概位置,知道里面的布局,知道‘影’的运作方式。如果你们想对付他,我可以帮你们。”
红蝎走回来,重新坐下。
“对付灰隼?”她摇头,“那疯子缩在他的地下巢穴里,有上百个‘影’的杀手,还有各种陷阱和自动化武器。我们虽然人不少,但强攻等于送死。”
“不一定强攻。”阿木说,“我可以告诉你们他的弱点。圣骸——那个怪物的神经链接系统,是整个‘影’组织的核心。如果毁掉它,‘影’就会瘫痪。”
红蝎盯着他。
“你知道怎么毁掉它?”
“知道。”阿木点头,“需要进入核心区,找到控制台,按下强制关停程序。但那个程序有物理锁,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密码。”
“你有钥匙吗?”
“没有。”阿木说,“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