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夫人,你也不想你家相公坐牢吧?(2/2)
还是到了这一步。
皇权浩荡,天威难测,她一介孤女,除了顺从,还能如何?
脑海中闪过张汝舟令人作呕的嘴脸,秦桧虚伪的暗示,与此刻身处的九重宫阙相比,那些市井纠缠竟显得渺小而又遥远。
或许,这便是她的命数?
从汴京的锦绣堆跌入尘埃,最终又以这种方式,被卷入这帝国最中心的漩涡。
行至御案前约十步,她停下脚步,依照礼制,深深万福下去,声音尽量平稳:“民女李氏清照,叩见陛下。”
“吾皇”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“平身。”
李清照微微一怔,依言起身,却依旧低垂着眼帘,不敢直视天颜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李清照心中又是一紧,暗叹一声,终究躲不过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快速扫过御案后的年轻皇帝,面容俊朗,眼神深邃,看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朕听闻你流落应天,靠变卖金石古籍、为人誊抄为生?”
陆左开口,问的却是她的生计,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臣子的境况。
李清照恭敬答道:“回陛下,确是如此。”
陆左点点头,又问及她对当前时局的看法,尤其是对金人之策,以及朝中主战主和两派的纷争。
这个问题让李清照心中巨震。
皇帝不问风月,不问诗词,竟问起军国大事?
她谨慎措辞,凭借过往见识和流离中的所见所闻,答道:“金人贪暴,屡犯我疆,和议终非长久之计。”
“然朝廷新立,百废待兴,元气未复,亦不可浪战。”
“当以守为主,整军经武,稳固江淮,安抚流民,积蓄力量,以待天时。”
“至于朝中纷争……”
“民女浅见,战和之辩,当以国力民心为基,而非意气之争。”
闻听后,陆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此女不仅文采斐然,对政治军事亦有独到见解,逻辑清晰,并非只有伤春悲秋的小儿女情怀。
“嗯。”
陆左微微颔首:“李清照,你才华见识,朕已知晓。”
“流落市井,实属可惜。”
“朕之御书房,每日奏章文书堆积,需人整理撰录,偶也需旁征博引,查证古籍。”
“朕意,授你‘御书房秘书’之职,秩同五品,掌整理典籍、草拟寻常诏令文书之事。你可愿意?”
啊?
李清照美眸圆睁,难以置信地望向御座上的皇帝。
授……授官?
御书房秘书?
秩同五品?
整理典籍、草拟文书?
不是想象中充入后宫,不是预想中的羞辱,而是……做官?
这一瞬间,她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所有的预设、所有的恐惧、所有的屈辱感,都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任命打得粉碎。
陛下召我入宫,竟是真看中了我的才学?
要我做他的秘书?
巨大的错愕之后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。
有被认可的微微激动,更有深深的茫然与不确定。
女子为官?
本朝虽有先例,却也绝非寻常。
陛下此举,是何深意?
是真要用人,还是……
另有图谋?
可若是另有图谋,又何必多此一举,授予官职?
陆左:“怎么,不愿意?”
李清照猛然回神,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连忙回到:“臣,李清照,谢陛下隆恩!”
“定当竭尽所能,不负圣望!”
陆左心头一喜,说道:“那好,这些文书就交给你了。”
他随手一指御案旁另一张稍小的书案。
那里早已备好笔墨纸砚,而其后方,竟已堆起了半人高、分门别类却依旧显得颇为壮观的文书卷宗。
李清照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看到那如小山般的文书,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跳。
这皇帝抓我来当苦力的吧?
“好好干。”
陆左道了一句,随后径直朝着御书房外走去,步履轻松,方向明确……后宫!
……
翌日,清晨。
【未上早朝,修为+68。】
【流连美色,修为+109。】
【纵欲过度,额外奖励,修为+59。】
“再有两天,这逍遥游就圆满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今日且试试羞辱臣子,会不会给点属性吧。”
“改选谁呢?”
“秦桧?”
“不行,他夫人据说很丑的……”
“对了,汪伯彦!”
“昨日那几个护卫说他的夫人姿色宛若天仙……就他了。”
……
一个时辰后,汪伯彦府邸,内院。
汪氏夫人陈玉柔正端坐于梳妆台前,对镜描摹着远山黛眉。
镜中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,云鬓堆鸦,肤光胜雪,眉不描而黛,唇不点而朱,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,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,七分风情。
一旁侍立的贴身婢女,小心翼翼地为她簪上一支赤金点翠步摇。
“夫人,您今儿个气色真好,这新到的螺黛画眉,更是衬得您眼波如水……”
陈玉柔嘴角微扬,正待说话,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另一名婢女慌慌张张地掀帘而入,气喘吁吁地禀报:“夫人,官家御驾到了府门前,说是要进府瞧瞧!”
“什么?”
陈玉柔执眉笔的手猛地一颤,笔尖险些划到脸上,她愕然转头,“官家?”
“陛下怎会来此?”
老爷此刻应在衙门理事,陛下突然驾临,所为何事?
难道是老爷犯了什么事?
此刻已容不得她细想,天威降临,怠慢不得。
她强压下心中慌乱,匆匆对镜理了理鬓发衣裙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:“快,随我前去迎驾!”
.......
陈玉柔领着几名婢女,脚步匆匆穿过几重庭院,来到正厅前的院落。
远远便看见一身明黄常服的陆左负手立于厅前,几名内侍和带刀侍卫肃立其后,气氛凝重。
陈玉柔连忙加快脚步,行至近前,按捺住狂跳的心,盈盈拜倒:“臣妇陈氏,叩见陛下。”
陆左目光落在她身上,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。
果然如传闻所言,姿色殊丽,尤其是那股成熟妩媚的风韵,与宫中青涩妃嫔截然不同,此刻因惊慌而微显苍白的脸色,更添几分我见犹怜之态。
“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陈玉柔依言起身,垂首侧立一旁,心中依旧忐忑不安,不知这位年轻天子意欲何为。
陆左迈步踏入正厅,目光随意扫过厅内陈设。
只见厅堂开阔,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金砖,梁柱皆是上等紫檀木雕花,桌椅案几无不精巧奢华。
多宝格上陈列着古玩玉器,墙上挂着名家字画,角落里的鎏金熏炉正吐出袅袅青烟,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龙涎香气。
整个厅堂可谓雕梁画栋,极尽奢华,比之皇宫内苑,竟也不遑多让。
“汪夫人,朕今日偶过此处,顺道进来瞧瞧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你这府邸,倒是修缮得颇为雅致啊。”
陈玉柔心中稍定,连忙道:“陛下谬赞,陋室寒舍,不堪入目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却被陆左打断:“雅致?”
“朕看是奢靡吧!”
“这厅内一砖一瓦,一器一物,恐怕都价值不菲。”
“汪卿倒是生财有道啊。”
“看来他这官当得,很是‘清廉’嘛?”
轰!
陈玉柔只觉得脑中一声炸响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!
陛下这话,分明是直指老爷贪墨!
她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膝盖一软,几乎要站立不住,慌忙再次跪伏在地:“陛下明鉴!”
“我家老爷.....绝无贪墨之事啊!”
陆左轻笑一声,来到陈玉柔身前,伏下身子:“有没有贪墨,朕会不知道吗?”
“但……”
“若夫人懂事的话,朕或许可以考虑不追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