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大连(1/2)
谢知衡向所里请了假,在一个周五的傍晚,登上了开往大连的列车。小万奉命随行。
列车驶出城市,掠过泛着新绿的田野。谢知衡靠窗坐着,手里拿着一本《中国植物志》,却半天没翻一页。心情有些奇异的雀跃。
抵达大连时已是深夜,陈铮亲自到车站来接。
他瘦了些,也黑了些,穿着海军蓝的作训服,身姿笔挺地站在昏黄的灯光下,眼神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她,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接过她手里简单的行李。
“路上累不累?”他问,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,似乎在检查她是否又清减了。
“不累。”谢知衡摇摇头,任他握住自己的手。他的手心干燥温热,带着薄茧,握得很紧。
车子驶出市区,沿着海岸公路行驶。
夜深沉,看不见海的模样,只听得见远处传来的、低沉而连绵的潮声,哗——哗——,像大地沉稳的呼吸,带着咸腥气息的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,清凉湿润。
基地的招待所是一排整洁的苏式平房,离海很近。房间不大,但干净,窗子开着,潮声更加清晰。
陈铮打来热水让她洗漱,又变戏法似的从军用挎包里掏出几个油纸包:“晚上食堂剩的包子,我热过了,还有榨菜。先凑合吃点,明天带你去市里吃好的。”
简单的食物,因着他的心意,也变得可口。吃完饭,陈铮催促她早点休息。躺在床上,能清晰地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,规律而有力。
陈铮从背后拥住她,手臂习惯性地环过她的腰,手掌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,另一只手则握着她的手腕,指尖搭在脉搏处。
“睡吧。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“我在这儿。”
也许是因为旅途劳顿,也许是因为这陌生的、充满自然白噪音的环境,也许是因为身后熟悉而安稳的怀抱,谢知衡很快沉入睡眠。
一夜无梦。
第二天是个晴天。阳光明亮却不炙热,天空是北方春季特有的高远湛蓝。
陈铮上午还有工作,安排小万陪她在基地附近转转。
基地背靠小山,面朝大海。
谢知衡沿着一条碎石小径慢慢走到海边。那是一片尚未开发的礁石滩,黑色的礁石嶙峋起伏,被海浪冲刷得光滑湿润。
海水是深邃的墨蓝色,靠近岸边的地方,翻涌着白色的泡沫。
视野极其开阔,海天相接处是一条笔直的、亮得发白的线。
风很大,带着穿透力极强的凉意,吹得她的头发和衣角猎猎作响。
她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坐下,静静地看着。
海浪永无止息地涌来,撞碎在礁石上,发出巨大的轰鸣,飞溅起碎玉般的水珠,又在下一瞬退去,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和丝丝缕缕的白沫。周而复始,充满了原始而磅礴的力量。
她就这样坐着,看了很久,直到小万小心翼翼地上前提醒风大,当心着凉。
下午,陈铮结束工作,换了一身便装来找她。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开车带她离开了基地,沿着蜿蜒的海岸线行驶。
路况不算好,但景色愈发壮丽。一侧是陡峭的山崖或茂密的松林,另一侧便是悬崖下奔腾的大海。阳光在海面上洒下万点碎金,随着波浪起伏跳跃。
车子最终停在一处伸入海中的岬角上。
这里地势较高,视野极佳。脚下是数十米高的悬崖,海浪在崖底翻涌咆哮,激起数米高的浪花。
远处,海天一色,几艘渔船的影子如同剪贴画,静静地点缀在波澜壮阔的背景上。
“这里叫‘老虎尾’,当地人起的名字,看那边那排礁石,像不像老虎尾巴?”陈铮指着远处一道狭长的、没入海中的岩脊说。
谢知衡依言望去,确实有几分形似。海风猛烈,吹得人几乎站不稳,陈铮伸手揽住她的肩,将她半护在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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