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锚定(2/2)
她拿起笔,在病历上写下几行字,然后撕下来递给谢知衡:“这是接下来三个月的治疗计划。药物会逐步减量,同时增加认知行为疗法的频率。另外,我建议你开始写‘情绪日记’,记录每天的情绪波动、触发因素、应对效果。这不只是为了治疗,也是为你未来的孕期积累自我观察的经验。”
谢知衡接过纸条,仔细折好放进口袋。
“姚医生,谢谢您。”她真诚地说。
姚医生笑了,那笑容里有沧桑,也有温暖:“我们互相学习。你从生物学角度研究生命,我从心理学角度理解心灵。也许将来有一天,真的可以像我们之前开玩笑说的那样,合作研究精神疾病的分子机制——虽然现在看起来还遥不可及。”
她站起身,送谢知衡到门口:“记住,有任何不适,随时来找我。不要硬撑。”
四月的沈阳,春意终于开始大胆地涂抹。街边的桃树鼓出粉嫩的花苞,向阳的墙角,茸茸的绿意连成了片。
陈铮的演练进入关键阶段,他随部队开赴大连,驻扎在旅顺口附近的一个海军基地。
临行前夜,他几乎将家里所有的注意事项对勤务员小万叮嘱了三遍,从谢知衡的饮食偏好到她常看的书籍资料摆放位置,事无巨细。
“我最多一个月就回来,中间可能有机会,就接你过去住两天。”陈铮一边检查行李,一边对谢知衡说。
谢知衡:“知道了。你专心工作,别总惦记家里。我这么大个人,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话虽如此,看着他整理行装,一股空落落的感觉还是漫了上来。
陈铮走过来,从背后抱住她,将下巴搁在她肩头:“就是不放心。你一看起资料写起东西,就什么都忘了。小万我交代了,到点必须提醒你吃饭睡觉,你要不听,他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谢知衡失笑:“你这是安插眼线。”
“就是眼线。”陈铮理直气壮,偏头吻了吻她的耳垂,“等我安顿好,给你消息。”
陈铮走后,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固定的轨道。研究所的工作因为“援外项目”的落地而更加繁忙,谢知衡的时间被无数的会议、技术论证、接待来访团组切割成碎片。
她强迫自己严格执行作息,按时服用姚医生开的药,睡前即使再累,也会看几页与工作无关的闲书,试图让大脑放松。
姚医生的药很有效,加上她自己的刻意调节,失眠和噩梦的频率有所下降。
只是偶尔深夜惊醒,身边空无一人,唯有窗外寂静的月光,那一刻的孤清与心悸,仍需靠意志力慢慢平复。
她开始收到一些来自北京、上海甚至国外的信件。
有些是科研同行对“青禾安”的技术咨询,有些是报刊杂志的采访请求(大多被研究所按程序婉拒),还有一两封,落款是陌生的英文名字,来自欧洲的农业研究机构,表达了对“青禾安”理念的兴趣和希望交流的意愿。
这些信让她感受到那道无形的国门之外,一个更广阔的专业世界正在投来注视的目光。
四月底,陈铮来信,说基地初步安顿妥当,海边风景很好,训练日程虽然紧张,但周末可以腾出时间,问她是否愿意过去小住两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