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女生言情 > 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> 第25章 炭火长与知音难

第25章 炭火长与知音难(1/2)

目录

腊月二十三,小年夜的南京城飘着细雪。江宁织造府后衙的账房内,陈浩然盯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账册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“走水了!西库房走水了!”

凄厉的呼喊撕裂了雪夜的宁静。陈浩然猛地起身推开窗,只见西边天空已被映成橘红色,浓烟裹挟着火星冲天而起。账房外脚步声杂乱,铜锣声、泼水声、呼喊声响成一片。

他抓起棉袍正要往外冲,却被一只枯瘦的手按住肩膀。

“陈先生留步。”曹府老账房周先生脸色灰败地站在门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西库房……烧不得的东西不多。您手上的,才是真正要命的。”

陈浩然心头一凛。回身看向桌上那三本包着蓝布封皮的特别账册——这是曹頫昨日深夜亲自送来,叮嘱“细细核验”的宫廷贡品专项账。窗外火光跳跃,映得账册封皮上的墨字忽明忽暗,像蛰伏的兽。

几乎同一时刻,秦淮河畔的“芸音雅舍”二楼暖阁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十二盏琉璃灯将厅堂照得通明,炭盆烧得正旺,空气里浮动着檀香与梅香。十六位身着锦缎的闺秀端坐堂中,目光齐齐投向屏风前那架紫檀木筝。

陈巧芸今日着了件月白色绣银梅的旗袍——这是她结合现代剪裁与清代纹样自创的款式,领口袖边镶着雪貂毛,衬得她如玉的面庞愈发清丽。她指尖轻抚过琴弦,尚未成调,堂下已是一片屏息。

“今日我们学《春江花月夜》的第三段。”她声音清越,边说边用炭笔在竖起的白漆木板上画出示意图——这又是让闺秀们啧啧称奇的新鲜物事,“注意此处轮指的力道,要如春蚕吐丝,绵绵不绝……”

教学过半,门外忽传来喧哗。丫鬟匆匆进来,附耳低语:“姑娘,外面来了几位公子,说是苏州李家的,定要听姑娘亲自奏一曲《广陵散》。”

陈巧芸蹙眉。《广陵散》是她上月在某盐商宴会上即兴改编的古曲,融合了现代和弦进行,当时轰动全场,没想到竟传到了苏州。她略一沉吟,对堂下歉然一笑:“请诸位稍候,我去去便回。”

楼下厅堂里,三位华服公子正摇着折扇观赏墙上挂着的工尺谱图——那也是陈巧芸“发明”的视觉化乐谱。为首的青年见她下楼,眼睛一亮:“这位便是芸姑娘?在下李慕白,苏州人士。听闻姑娘一曲《广陵散》精妙绝伦,特携好友慕名而来,愿以百两纹银求闻一曲。”

百两。堂内侍立的丫鬟们暗自吸气。陈巧芸却只是微微福身:“承蒙公子抬爱。只是此刻正在授课,不便单独演奏。三日后雅舍有月末小集,公子若有意,可递帖前来。”

“姑娘这是嫌少?”李慕白身后的蓝衫公子轻笑,“还是说……这芸音雅舍的规矩,比我们苏州‘听雪楼’还大?”

话里带刺。陈巧芸抬眼,见那蓝衫公子腰间玉佩刻着“江宁织造”的暗纹,心下了然——这怕是曹府旁系的子弟,来试探她这外来女子的深浅了。

她忽然笑了。转身走向厅角那架平日教学用的普通木筝,落座,抬手。

没有预告,没有寒暄,一串凌厉的刮奏骤然炸响!那声音如金戈铁马破空而来,全然不是闺阁中常见的温婉之音。紧接着,旋律急转直下,竟是《广陵散》的开篇,但她刻意加快了节奏,在现代改编的基础上又加入了一段复调处理,左手在低音区奏出暗涌般的持续音型,右手则在高音区跳跃如飞瀑溅玉。

三位公子怔在原地。他们听过无数琴师演奏,却从未见过这般弹法——那女子身姿挺拔如竹,指尖在弦上翻飞的速度几乎出现残影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、锐利夺目的光彩。

曲终,余音在梁间萦绕。陈巧芸缓缓收手,抬眼时目光平静:“此曲需知音共赏。公子若真懂琴,当知强求不得。”说罢起身,对丫鬟点头,“送客。”

转身登楼时,她听见身后李慕白喃喃道:“这女子……绝非寻常乐伎。”

城南木料市场旁的茶楼雅间里,陈乐天正面临另一场博弈。

“陈公子,”对面身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子呷了口茶,语气不紧不慢,“不是我不给你面子。这江宁城的紫檀生意,历来是‘三分天下’——张家的船,王家的山,赵家的铺。您这北方来的客人,想直接插一脚,怕是不合规矩。”

说话的是木材行会副会长赵秉忠。他身后站着两个伙计,看似恭敬,实则堵住了雅间门口。

陈乐天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紫檀佛珠——这是他前几天亲自去码头验货时挑出的料子打磨的,油性密度都是上乘。来江南三月,他已摸清这里的门道:所谓“规矩”,不过是既得利益者画的牢笼。

“赵会长,”他放下茶盏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规矩是人定的。我听说,织造府今年贡单里新增了二百件紫檀嵌宝文具,工期紧,要求高。张家的船还在南洋没回来,王家的山料油性不足,赵家的铺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眼直视对方,“手艺师傅上个月被苏州‘木艺斋’挖走了三位吧?”

赵秉忠脸色微变。

陈乐天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推过去。打开,里面是十二颗鸽血红宝石,在窗外雪光映照下艳如凝血。“这是缅甸抹谷的老坑料,我托南洋的朋友弄来的。若与紫檀相配,嵌在文具上,想必曹大人会喜欢。”

“你……”赵秉忠盯着宝石,喉结滚动。

“我不求独占市场,”陈乐天趁势而上,“只求一个公平竞价的机会。三日后织造府公开比样,你我各凭本事。若我输了,这批红宝石半价让给赵会长;若我赢了……”他微微一笑,“日后张家、王家那边,还请赵会长帮忙说句话。”

这是赤裸裸的阴谋。赵秉忠盯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突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他——此人不仅摸透了各行底细,更懂得如何利用利益将对手变为暂时的盟友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