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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芸香雅舍的惊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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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芸音雅舍的惊雷

金陵城南,新开的“芸音雅舍”这几日门庭若市。

陈巧芸端坐在教学厅的紫檀木椅上,指尖轻抚过二十一弦改良古筝。厅内十六张琴案前,坐着江宁布政使家的三小姐、两淮盐运使的侄女、本地三大丝绸商家的嫡女——这些闺秀们每月缴十两银子的“束修”,每日辰时准时到此学艺。

“今日我们练习轮指技法。”陈巧芸声音清越,示范时指尖如蝶翻飞,弹奏的是她将现代民乐《茉莉花》与江南小调融合的新曲。

琴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喧哗。

“让开!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狐媚之所,引得各家小姐这般不知体统!”

厅门被粗暴推开,三个锦衣妇人领着七八个仆妇闯了进来。为首那位头戴赤金点翠大簪,正是江宁知府冯兆奎的夫人。她目光如刀扫过厅内:“谁是陈巧芸?”

闺秀们吓得停了手,琴厅内鸦雀无声。

陈巧芸缓缓起身,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:“民女陈巧芸,见过冯夫人。不知夫人大驾光临,有何指教?”

“指教?”冯夫人冷笑,“你一个北地来的商贾之女,在金陵开馆授艺已是逾矩,竟还敢用些靡靡之音蛊惑人心!我且问你,你这些曲子是哪来的师承?可有乐籍?可曾在教坊司备案?”

这话问得刁钻。清代对民间乐户、教坊管理严格,虽康熙后期已宽松许多,但真要追究,无籍授艺确是可抓的把柄。

陈巧芸心中微紧,面上却依然从容:“回夫人,民女所学乃家传琴艺,祖上曾为宫廷乐师。所授曲目皆出自《太古遗音》《五知斋琴谱》等典籍改编,融合南北之长,旨在传扬雅乐。至于乐籍——”她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,“上月已托人办理,这是江宁县衙出具的暂准文书。”

那文书其实是她通过二哥浩然在曹府的关系弄来的临时凭证,有效期仅三个月。

冯夫人接过扫了一眼,脸色更沉。她今日前来,实则是受本地几家传统乐坊所托——那些乐坊眼见贵女们都被“芸音雅舍”吸引,生意一落千丈,这才联合请动官府出面施压。

“即便如此,”冯夫人将文书掷还,“你以商贾之术包装琴艺,让各家闺秀如市井百姓般追捧,成何体统?我听闻你还搞什么‘会员制’,分‘金卡’‘银卡’,简直是玷污风雅!”

这话一出,厅中几位闺秀却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。

“冯夫人这话不对,”盐运使的侄女林小姐忽然开口,“陈先生的教法新颖有效,我学琴三年不及这半月进步。至于会员之分,乃是按学习进度划分,有何不妥?”

“就是,”布政使家的三小姐也接话,“芸音雅舍每月还举办‘雅集’,邀请名士品评琴艺,这等风雅之事,怎么就成了玷污?”

冯夫人没料到这些闺秀会当面反驳,一时语塞。她身后一个精瘦的乐坊女东家凑上前低语几句,冯夫人眼神一闪:“好,既然都说你琴艺高超,那我今日便考校一番。你若能当场谱出新曲,且让在场众人信服,我便不再追究。若不能——”

她故意拉长声调:“便即刻闭馆,离开金陵!”

琴厅气氛凝固时,陈巧芸贴身丫鬟秋月已悄悄退到后院,飞快写下一张字条塞进信鸽脚筒。那鸽子扑棱棱飞起,朝城北方向而去。

半个时辰后,信鸽落在秦淮河畔一家新开的“天工紫檀轩”后院。

陈乐天正与三个本地木材商周旋,见到信鸽脸色微变。他借口更衣来到后院,取出字条一看,眉头紧锁。

“少爷,二小姐那边……”随从阿福低声道。

“我知道。”陈乐天将字条在烛火上烧掉,“冯兆奎的夫人。这事不简单,背后肯定有本地乐坊推波助澜。”

他沉吟片刻:“你去办三件事:一,查清楚是哪几家乐坊在捣鬼,他们的靠山是谁;二,找年小刀旧部在江宁府衙的熟人,探探冯兆奎对此事的态度;三,准备一份厚礼——不要金银,要雅物。我记得库房有一方前朝的蕉叶古琴,配我上次设计的‘琴谱灯’,今晚送去冯府。”

“送冯府?可找麻烦的不就是冯夫人吗?”

陈乐天冷笑:“冯夫人是女流,冯兆奎才是关键。他明年任期将满,正谋求调任京官。这时候最怕什么?最怕治下出事,影响考评。我们送礼不是行贿,是‘文人雅士的交流’——古琴赠知音,灯是读书人用的。你让送的人这么说。”

阿福恍然大悟:“少爷高明!这是提醒冯知府,咱们不是普通商人,是‘雅商’,闹大了对他没好处。”

“还有,”陈乐天叫住他,“给巧芸传个信,让她放心比试。论创新谱曲,这金陵城没人比她更在行。”

前厅里,三个木材商还在等着。他们今日来,名义上是“拜会新同行”,实则是下最后通牒——要么陈乐天加入他们的木材行会,遵守“定价规矩”;要么就被排挤出金陵市场。

陈乐天走回厅内,脸上已换上从容笑容:“让诸位久等了。方才说到紫檀定价……在下倒有个新想法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:“这是‘天工紫檀轩’即将推出的‘大师鉴藏系列’。每一件家具,都会请金陵三位以上名士题字作画,并加盖专属鉴藏印。每款仅制十件,售完即止。”

一个胖商人瞪大眼睛:“限量?还找名士题字?这成本……”

“成本自然高,但售价可翻三倍。”陈乐天翻开册子,里面是精美的家具图样,旁边已预留题字处,“已说动‘江东四才子’中的两位应允。至于买家——江南藏家最重风雅,物以稀为贵,他们会抢着要的。”

几个商人面面相觑。这北佬不按常理出牌,他们联合压价的算盘,怕是要落空了。

芸音雅舍内,香已燃过半炷。

陈巧芸静坐琴前,闭目凝神。厅中众人屏息等待,冯夫人嘴角挂着讥诮——即兴谱曲谈何容易?何况还要“让众人心服”。

忽然,陈巧芸睁眼,指尖落在弦上。

第一个音符流出时,所有人都怔住了。那不是传统的五声音阶,而是带着某种异域风情的调式。她左手在琴码左侧压弦,奏出类似琵琶的推拉音;右手则用轮指、摇指交替,旋律如溪流奔涌,时而激昂如江涛,时而婉转如燕语。

这是她将古筝名曲《战台风》的技法,与记忆里电影《海上钢琴师》的主题旋律融合的创作。清代无人听过这样的和声进行与转调方式,却又奇异地悦耳动听。

当最后一段华彩乐章以疾风骤雨般的扫弦结束时,厅内静得能听到呼吸声。

林小姐第一个起身,眼眶微红:“此曲……似有长风破浪之气,又有故园遥望之思。陈先生,此曲何名?”

陈巧芸轻抚琴弦:“暂名《江海行》。”

“好一个《江海行》!”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喝彩。一个青衫文士踱步而入,约莫四十许,面白微须,气度儒雅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,抬着一块匾额。

冯夫人一见此人,脸色大变:“李、李大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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