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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金陵初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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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的金陵城,本该万籁俱寂。

陈乐天却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。掌灯推窗的瞬间,他看见街对面新开张不足三日的“天工紫檀阁”门前,已是一片狼藉——两扇雕花门板断裂在地,铺内隐隐传来木料被砸的闷响,几条黑影正从门内窜出,消失在巷尾浓雾中。

账房先生抖着声音来报:“东家,库房三箱上等紫檀料……全被人浇了桐油。”

陈乐天握紧窗棂,指节泛白。南下的第五十七天,江南给了他第一记闷棍。

晨光熹微时,铺子前的狼藉已被收拾干净。

陈乐天蹲在门槛边,捻起一撮沾了桐油的木屑。油味刺鼻,混合着紫檀特有的苦香,在晨风里散成一种讽刺的气息。账房老周低声说:“昨夜打更的刘老头说,看见‘福隆木行’的二掌柜在附近转悠。”

福隆木行,金陵城木材行当的老字号,掌柜姓胡,据说背后有江宁织造衙门某位师爷的干股。

“报官了吗?”陈乐天问。

“报了,衙役来看过,说是‘贼盗滋事’,让咱们自己多防备。”老周苦笑,“话里话外暗示,新来的不懂规矩,难免磕碰。”

规矩。陈乐天咀嚼着这个词。自正月携五万两南下,他在金陵城西买下这处铺面,雇了六名匠人、两名账房,又从福建订了第一批紫檀料。他以为凭着自己从父亲陈文强那儿学来的生意经,加上前世对明清家具的了解,做高端紫檀家具生意该是水到渠成。

却忘了江南商界的水,比北方的煤矿巷道更深更浊。

“东家,咱们是不是……”老周欲言又止。

陈乐天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铺子照常开。今日起,门口挂上那块‘北地精工,御用同源’的牌子。”

“可咱们哪来的御用……”

“我爹在京里,煤炉生意已经传到宫里杂役处。”陈乐天眼神冷静,“话不说满,留三分余地。但气势不能输。”

这是陈文强在信里教他的:“在南边做生意,七分实,三分虚。虚实之间,就是活路。”

辰时初刻,铺门重开。断裂的门板换了新的,匠人们当街刨料,紫檀香飘了半条街。有好奇的百姓驻足,陈乐天亲自端了条凳请人坐,又让学徒奉上粗茶——这是他改良过的“体验营销”:不急着卖货,先让人感受木料质感、工艺精细。

半晌午,第一位客人上门。

是个穿湖绿杭绸直裰的中年文士,身后跟着小厮。他在那套仿明式官帽椅前站了许久,手指摩挲扶手处的雕花:“这缠枝莲纹,是北工?”

“先生好眼力。”陈乐天上前,“匠人是从山西请的,祖上在平阳府做过王府木作。”

“刀工倒是细腻。”文士点头,“价格呢?”

“这套六椅一几,二百八十两。”

文士挑眉:“福隆木行那边,类似工料的,不过二百两。”

陈乐天微笑:“福隆的紫檀料多来自暹罗,纹理粗直。咱们这批是印度小山口料,您细看这金星——阳光下有金丝浮光。再者,”他轻叩椅背,“榫卯全暗,通体无钉。坐三十年,不松不响。”

文士沉吟片刻,竟真坐下试了试。起身时,说:“我姓顾,在秦淮河边有处别院。下月乔迁,需订一套书房家具。你们可接定制?”

“接。先付三成定金,出样稿您过目,满意后再开工。”

顾先生当场下了五十两定钱。老周收银子时手都在抖——这是铺子开张以来第一笔大单。

陈乐天却不敢松懈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午后,一封家书到了。

是妹妹陈巧芸从姑苏写来的,用的还是他们自创的“简化密语”——夹杂着阿拉伯数字和拼音首字母,外人看来如天书,自家人一读便明。

“兄长安:已抵姑苏三日,昨日受王御史家宴请奏琴。席间弹《高山流水》改版(加入轮指技法),满座皆惊。御史夫人询师从,答曰‘北地异人所传’。有三位闺秀当场求教,似可开授琴班。另:闻金陵木材行多有行帮,兄需谨防‘软刀子’。妹芸,三月十二。”

陈乐天心头一暖。巧芸那边进展顺利,她天生的艺术灵气加上穿越带来的现代音乐理论,在这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。信中提到的“软刀子”,让他警醒——昨夜砸店是“硬刀子”,更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排挤。

果然,末时刚过,麻烦来了。

两个衙役模样的汉子进门,说是“巡检司查税”。账本翻了一炷香时间,最后指着一条记录:“这批紫檀料从福建入关,税单上写的是‘杂木’。按律,紫檀属贵重木料,税率加三成。你们这税,得补。”

老周急了:“官爷,卖家给的税单就是这样,我们……”

“卖家的单是卖家的事。”为首的麻脸衙役敲着桌子,“在金陵地界卖,就得按金陵的规矩缴。漏税嘛,轻则罚款,重则封店。”

陈乐天按住老周,上前拱手:“不知要补多少?”

“粗略算算,二百两吧。”

简直是明抢。铺子现在全部流动银子也就三百多两。

陈乐天沉吟片刻,忽然笑道:“二位官爷辛苦。税自然要补,只是眼下账上现银不足。这样——铺里刚到了一批海南黄花梨小料,我让匠人赶制两方‘镇纸’,雕上青松白鹤图,最宜文房清玩。三日后备好,连税银一并奉上,如何?”

两人对视一眼。黄花梨镇纸,市价一方也得二三十两,加上现银……

“陈掌柜是个明白人。”麻脸衙役脸色缓和,“那就三日。”

送走瘟神,老周几乎要哭出来:“东家,这、这不成无底洞了吗?”

“破财消灾。”陈乐天平静道,“但消的是小灾。得找个能镇住场子的‘护身符’。”

他想起了哥哥陈浩然。

上月家书中提到,浩然已通过李卫的关系,在江宁织造曹頫府中谋了个幕僚文书的位置。虽然只是边缘角色,但毕竟是织造府的人。

曹家——纵然知道这个家族未来有塌天之祸,但眼下,在金陵地界,这三个字还是金字招牌。

“备纸笔。”陈乐天说,“我给浩然写封信。”

信是傍晚送出的。

用的是商行间常见的信封,但内里有两层:外层是寻常问候,内层用密语写了实情。这是陈文强设计的“夹心信”,即便被截,一时也难破译。

等待回信的三天里,陈乐天做了三件事:

一是拜访了金陵城西的“鲁班会馆”——本地木匠行会。他带了四色点心,以晚辈礼求见会首赵老爷子。不谈生意,只请教“南工北匠之别”。赵老爷子见他诚恳,倒也说了些真话:“金陵木作,讲究‘藏巧于拙’。你们北工太显刀锋,适合王府衙门,却不合江南文人的含蓄脾胃。”

二是重新调整铺面陈列。将那些繁复雕花的家具往后挪,前面摆上线条简洁的明式款。又请人写了幅对联挂在门口:“木有本性顺纹而治,匠无定法因材施工”。这是从现代设计理念里化出来的——强调材质本身的美。

三是让匠人连夜赶制那两方黄花梨镇纸。他亲自画图:青松取黄山迎客松神韵,白鹤姿态参考宋徽宗的《瑞鹤图》。雕工上,要求“浅浮雕为主,重在神似”。

第三日午后,两件事同时发生。

陈浩然的回信到了,极简短:“已知悉。三日后申时,玄武湖畔‘听雨茶楼’,引见一人。兄勿多问,届时便知。”

几乎同时,那位顾先生去而复返,还带了两位友人。三人对着新陈列的家具啧啧称奇,当场又订了一套茶室家具,定金一百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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