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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茶楼围堵与琴语惊澜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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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知识在脑中翻涌:曹家将在雍正五年被抄,导火索正是“亏空帑银”。如今是雍正二年冬,时间不多了。

更让他心悸的是昨日所见:一个七八岁的清秀男童,被仆妇领着穿过回廊。旁人低声称呼“沾哥儿”——曹沾,未来的曹雪芹。那孩子手中攥着一本《西厢记》手抄本,看得入神。

陈浩然当时几乎要冲上去,最终还是忍住了。他能说什么?说“你将来会写一部伟大的小说,但你的家族即将覆灭”?

窗外传来钟声,申时了。

他忽然想起今日是初三——与弟弟妹妹约好的密信传递日。必须把织造府的最新动向传出去,尤其是自己可能已被盯上的事。

暮色四合时,陈乐天从衙门偏门走了出来。

身后跟着一脸歉意的师爷:“陈公子受惊了。现已查明,是有人伪造票据诬告,县尊大人定会严惩诬告之人。”

陈乐天拱手道谢,笑容得体,心中却一片冰冷。

所谓“诬告”,不过是对方见他打通了关节后的退让。今日若非年小刀旧部中一位已升任守备的兄弟及时介入,他此刻还在牢里。那位守备派人直禀江宁知府,这才押下了县衙。

但代价是:他承诺将首批紫檀的三成,以成本价让给知府小舅子开的木行。

“公子,”贴身小厮顺子迎上来,低声道,“二小姐那边传了口信,说雅舍外有眼线。大少爷那边……今日未有消息。”

陈乐天脚步一顿。

没有消息,就是最坏的消息。陈家三兄妹约定,若无特殊情况,每月初三、十八必通消息。浩然在曹府那等虎狼之地,失联意味着什么?

“回客栈。”他沉声道,“让咱们的人全部撤回,这几日暂停所有生意往来。”

“那福建的货……”

“照常接收,但不入仓库,直接运到城外码头船上。万一有事,随时能走。”

顺子愕然:“公子,咱们投入这么多……”

“钱没了可以再赚,命没了就真的没了。”陈乐天望向渐暗的天空,秦淮河上的画舫已开始挂起灯笼,“江南这潭水,比我想的深得多。”

他忽然想起父亲陈文强送别时说的话:“记住,咱们是穿越者,知道历史大势,这是最大的优势,也是最重的负担。别想着改变世界,先想着活下来。”

活下来。

三个字,重如千钧。

二更时分,芸音雅舍后门被轻轻叩响。

三长两短,是约定暗号。

陈巧芸亲自开门,门外站着个披着斗篷的矮小身影——竟是白日提问的李蕴秀。

“芸先生莫怪,”少女解下斗篷,露出清秀焦急的脸,“家父让我来的。今早家父在知府衙门,听见一桩事:木材行的赵、钱、孙三家联名递了状子,不仅告令兄,还暗中打探一位‘在织造府查账的北边师爷’。家父说,这状子背后……恐怕有织造府里的人。”

陈巧芸浑身一冷。

对方不仅针对大哥,还盯上了二哥!这是要一网打尽?

“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她稳住声音。

李蕴秀咬唇:“上月我母亲重病,是先生赠的那支安神曲,让母亲夜夜安眠。家父说,这份情要还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令牌,“这是苏州织造府的通行令,若事急,先生可持此令从水门出城,苏州那边有人接应。”

令牌温润,显然是常被摩挲的旧物。

陈巧芸眼眶微热。在这陌生而危险的时空,一丝善意竟如此珍贵。

送走李蕴秀,她回到书房,展开一张特制的薄纸——这是用现代知识改良的“密写纸”,表面看是普通宣纸,用姜汁书写后,遇热方显字迹。

她提笔疾书,将李蕴秀的消息、雅舍被监视的情况、自己想到的撤离方案一一写下。然后唤来最信任的丫鬟小莲:“明日一早,你去‘锦绣坊’买绣线,把这封信夹在布料样本里。记住,若有人盘问,就说是为我新曲定制的舞衣选样。”

小莲郑重接过,藏入怀中。

陈巧芸走到窗边,推开一线。对面街角的眼线还在,蹲在暗处像黑夜里的石像。

她忽然想起穿越前,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娱乐圈的勾心斗角。没想到穿越到三百年前,仍逃不开这些。只是现在的争斗,赌上的不是名利,而是性命。

古筝静静躺在案上。她坐下,手指轻抚琴弦,没有成调的曲子,只是一串散音,在寂静的夜里荡开涟漪。

这一夜,金陵城有三处灯火未熄。

城南客栈里,陈乐天对着一幅江南水系图沉思,烛光将他紧锁的眉头映在墙上。桌边散落着写满数字的纸页——他在计算最快撤离路线、资产变现方案、以及如何通知北方的父亲。

织造府偏院内,陈浩然将几页关键账目的抄本封入竹筒,藏在房梁暗格。他又写了一封寻常家书,内容是对江南风物的赞美,唯有自家人能读懂字里行间的预警:“秦淮风暖,然春寒未褪,二弟衣衫单薄,恐染风寒。”

芸音雅舍书房中,陈巧芸伏案书写新的曲谱。谱子上是工尺谱,但若用她教的密码解读,就会变成一段话:“若失联,往苏州。留青山,待后图。”

三更梆子响时,陈乐天推开窗,望向北方。

陈浩然吹灭蜡烛,在黑暗中聆听夜巡更夫的脚步声。

陈巧芸最后检查了一遍密信隐藏处,将古筝装入布袋——随时可带走。

他们不知道,这一夜,还有第四处灯火长明:江宁织造府正堂,曹頫独坐案前,面前摊开的不是公文,而是一封从京城来的密函。烛火摇曳,照见他额角的细汗,和手中微微发颤的信纸。

信上只有九个字:

“陛下问及江南织造亏空。”

窗外,金陵城沉睡着。秦淮河的画舫歌声已歇,只有河水无声流淌,映着零星的灯火,像散落在黑绸上的碎金。

而历史的长河,正朝着既定的方向,汹涌前行。

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。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时,陈家三兄妹将各自面对什么?那封京中密函,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?

金陵的清晨,即将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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