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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0章 雾中行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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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雾如同凝固的灰白色乳汁,笼罩着黑色的礁石、墨绿的海水,以及崎岖蜿蜒的海岸线。能见度不足十步,湿冷的雾气附着在皮肤上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海浪在雾中轰鸣,声音沉闷而遥远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
朱高煦拄着粗糙的木棍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那矮小佝偻的身影后面。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,不如说是被潮水和岁月冲刷出的、凹凸不平的岩石缝隙与碎石坡。伤口在行走的牵拉下阵阵抽痛,但敷了那暗绿色的干草叶后,清凉感持续,肿胀感确实在消退,这让朱高煦对那“古人后裔”给的草药多了几分信心,也对此行的凶吉,更添了几分难言的忐忑。

前方的身影,在浓雾中时隐时现,如同一个飘忽的鬼魅。他(朱高煦暂时用“他”来指代,虽然依旧无法确定性别)走得极快,赤足在湿滑嶙峋的礁石上如履平地,仿佛早已与这片险恶的环境融为一体。他几乎不发出任何脚步声,只有身上那些破烂的、类似海草和兽皮的“衣物”摩擦时,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。他不时停下来,侧耳倾听,或者用那异常灵敏的鼻子嗅探着空气中的味道,然后调整方向。他的行动轨迹并非直线,而是曲折迂回,时而紧贴崖壁,时而涉过浅滩,似乎有意避开某些区域。

朱高煦跟得很吃力。左腿的伤限制了速度,浓雾让他难以看清远处的地形,他必须全神贯注,才能勉强跟上那个飘忽的背影,不至于在嶙峋的礁石间迷路或摔伤。他紧握着手中的石刀和青铜短刃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雾气中,除了海浪声和自己的喘息、脚步声,似乎别无他物,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却如影随形。是前方那个向导?还是这浓雾之后,隐藏着其他东西?

他尝试记住来路,但地形复杂,雾气弥漫,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。只能隐约感觉到,他们似乎在沿着海岸线,向着与登陆点、那个骸骨海湾相反的方向前进,地势在缓慢抬升,礁石变得更加巨大、狰狞,海浪的轰鸣也似乎从下方传来,变得更加沉闷。

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,前方的身影忽然停在一处巨大的、如同怪兽獠牙般突出的黑色礁岩下。他转过身,幽黑的眼眸在雾中看向朱高煦,然后抬起枯瘦的手指,指了指礁岩下方一片被阴影笼罩的凹陷处,喉咙里又发出那两个音节:“嘶……咔……”

这一次,朱高煦听得分明,也看清了他的口型。这似乎是他语言中一个固定的词汇,可能与目的地,或者某种重要事物相关。

朱高煦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那片凹陷处很隐蔽,被垂挂的海藻和藤壶覆盖。向导走了过去,拨开海藻,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、黑黢黢的洞口。洞口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,与之前那个洞穴的入口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粗糙。

又是一个洞穴?朱高煦的心提了起来。他停下脚步,没有立刻跟进去,而是握紧了武器,警惕地打量着洞口和周围的雾气。向导回头看了他一眼,幽黑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耐,再次指了指洞口,然后自己率先弯腰钻了进去,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
进,还是不进?朱高煦犹豫了。洞穴意味着未知,意味着可能被困,意味着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。但事已至此,退回去同样凶险。他咬了咬牙,从怀中掏出那块暗红色的地衣,又嚼了一些敷在伤口上,清凉的刺激感让他精神一振。然后,他学着向导的样子,拨开海藻,弯腰钻进了洞口。

洞口很窄,里面是一条向下的、倾斜的狭窄通道,同样布满湿滑的苔藓。通道不长,很快眼前出现微光。他钻出通道,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不大的天然岩腔里。岩腔比之前的荧光洞穴略大,有一半浸在海水中,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潭。水潭的水是活水,与外面的海水相通,清澈见底,能看到一些小鱼小虾在游动。岩腔的另一半是干燥的岩石地面,地上散落着一些贝壳、鱼骨,还有一小堆灰烬,显然是经常有人(或者说,是这个“古人后裔”)在此歇脚、处理食物甚至生火的地方。

岩腔的顶部,有几个天然的裂缝,天光和海风从中透入,虽然依旧昏暗,但比之前完全依赖荧光苔藓的洞穴要亮一些。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淡淡的烟熏味。

向导已经坐在水潭边的一块平坦石头上,正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——是几块黑乎乎的、似乎是烤过的肉干。他看到朱高煦进来,只是抬了抬眼皮,然后将一块肉干扔了过来。

朱高煦接过,肉干入手温热,散发着一种混合了焦香和海腥的气味。他犹豫了一下,但腹中的饥饿感压倒了一切。他小心地咬了一小口,肉质坚韧,很有嚼劲,味道很咸,带着浓重的海味,但比他自己找到的那些腐烂鱼肉和咸腥腌肉要好吃得多,至少是熟食。他不再迟疑,几口将肉干吃下,又到水潭边掬了几捧清水喝下。水很凉,带着丝丝甜意,显然是渗入岩层的淡水。

体力得到补充,伤口的清凉感也在持续,朱高煦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。他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这个临时的“驿站”,以及他的向导。

向导正背对着他,蹲在水潭边,似乎在清洗着什么。朱高煦注意到,他后颈的皮肤更加灰白,布满了细密的、类似鱼鳞状的纹路,脊椎骨节突出,在破旧的“衣物”下清晰可见。他的动作很轻,很专注,完全不像之前在海湾和石穴中那样充满警惕和攻击性。他清洗的,似乎是几片宽大的、墨绿色的海藻叶片。

清洗完毕,向导转过身,将海藻叶片递给朱高煦,又指了指他受伤的腿,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。

朱高煦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这是给他敷伤口用的?他接过海藻叶片。叶片肥厚,摸上去滑腻冰凉,散发着清新的海藻气味。向导又指了指水潭,做了个清洗的动作,然后指了指朱高煦的腿。

这是要他用淡水清洗伤口,然后用这海藻叶片敷上?朱高煦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感觉。这个外形诡异、举止莫测的“古人后裔”,似乎并非纯粹的野兽或敌人,他有着简单的交流能力,甚至……有着基础的互助意识?是因为那柄青铜短刃的交易,还是另有图谋?

他依言,用清水再次清洗了伤口(盐分已用之前的淡水大致冲掉),然后将那冰凉滑腻的海藻叶片小心地敷在红肿的伤口上。一股更加明显的清凉感传来,有效地缓解了疼痛和灼热。看来,这海藻叶片也有消炎镇痛的作用。这些“古人后裔”长期生活在此,果然掌握了利用本地物产疗伤的方法。

敷好药,朱高煦靠坐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,观察着向导。向导也在观察他,尤其是他腰间的那把青铜短刃。他的目光在短刃上停留了很久,幽黑的眼眸中,不再是纯粹的忌惮或好奇,似乎还多了一丝……困惑,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言喻的追忆或感伤?

朱高煦心中一动。他缓缓解下青铜短刃,没有递过去,而是将它平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,刃尖朝向自己,以示无害。然后,他指了指短刃,又指了指自己,摇了摇头,再指向洞外大海的方向,做了一个“乘船而来”的手势,最后,指向向导,脸上露出询问的表情。

他在尝试更复杂的沟通:这把短刃不是我的,我乘船从大海另一边来,你认识这把短刃?你和留下短刃的人,是什么关系?

向导盯着朱高煦的动作,眉头(如果那稀疏灰白的眉毛能称之为眉头的话)似乎微微蹙起。他显然在努力理解。过了一会儿,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、极其缓慢地,碰触了一下青铜短刃的刀柄。他的手指在触碰到那冰凉锈蚀的金属时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然后,他收回手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洞穴的深处(并非他们来时的方向),喉咙里发出一串更加复杂、但依旧模糊的音节,同时用手比划着一个类似“很多”、“聚集”的动作,又指了指短刃,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类似“悲伤”或“失落”的表情。

朱高煦的心跳加快了。向导的意思是:他和他的族人(很多,聚集)原本生活在这里(或附近),但这把短刃(或者短刃所代表的那些人)……不在了?离开了?还是……?

他尝试指向洞外,那个三角形标志可能存在的方向,做了一个“寻找”的手势,然后指向短刃,又指向向导,脸上露出期待。

向导看着他的手势,沉默了很久。雾气从岩腔顶部的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入,让他的面容在昏暗中更加模糊。最终,他缓缓点了点头,但随即又摇了摇头。他指向短刃,做了一个“收起”的动作,然后指向洞穴深处,又指向朱高煦,最后,指向洞外浓雾弥漫的某个方向,喉咙里再次清晰地吐出那两个音节:

“嘶……咔!”

然后,他站起身,不再看朱高煦,径直走到岩腔另一侧,靠着一块石头坐了下来,闭上了眼睛,似乎要休息。

朱高煦愣住了。点头又摇头,是什么意思?“收起短刃”,“去洞穴深处”?还是“跟我来,去嘶咔之地”?他最后的指向,显然是让他们继续前进的方向。

信息依旧破碎,但至少,沟通的渠道似乎打开了一丝缝隙。这个“古人后裔”能理解一些简单的手势和意图,甚至能表达相对复杂的情绪。他对青铜短刃的态度,尤其耐人寻味。

朱高煦不再尝试打扰向导休息。他也需要休息,恢复体力。他收起青铜短刃,贴身放好。然后,他学着向导的样子,靠坐在石头上,闭上眼睛,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,捕捉着岩腔内外的任何一丝声响。

水潭中细微的水流声,远处透过岩缝传来的、模糊的海浪声,向导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……除此之外,一片寂静。但朱高煦知道,这片寂静之下,隐藏着太多的未知和危险。那些诡异的蓝色虫子,那些可能存在的、更多充满敌意的“古人后裔”,还有桦山久守和佐助……他们现在在哪里?是生是死?

还有那个“嘶咔”。它究竟是什么意思?地名?圣物?还是某种……禁忌?

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,伤口处的清凉感带来了些许舒缓,朱高煦在警惕与困倦的交织中,意识逐渐模糊。他不敢真的睡熟,只是让自己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浅眠状态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他被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仿佛石子滚落的声音惊醒。他立刻睁眼,手已按在刀柄上。声音来自岩腔顶部的一个裂缝。他抬头望去,只见裂缝外浓雾依旧,并无异样。向导也醒了,正警惕地抬头看着那个裂缝,幽黑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。他侧耳倾听片刻,然后对朱高煦做了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,又指了指洞口方向,示意准备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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