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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9章 荧光微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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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穴里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只有荧光苔藓散发出的、恒定不变的幽绿微光,以及水洼中泉水滴落的、间隔漫长的“滴答”声,标记着时间的流逝。朱高煦靠着冰凉的石壁,在浅眠与清醒的边缘挣扎。每一次即将沉入黑暗,伤口传来的刺痛或洞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响,都会将他猛地拉回现实。

敷在伤口上的暗红色地衣,似乎真的起了作用。最初火辣辣的刺痛过后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清凉,仿佛有细小的冰流渗入肿胀发黑的皮肉,与虫毒带来的麻痹和灼热感对抗。肿胀感在缓慢消退,虽然依旧疼痛,但那种不断向上蔓延的、令人绝望的麻木感,终于被遏制住了。脓水不再流出,伤口边缘开始结起一层暗红色的薄痂。这地衣,果然是古人记载的、对抗那种诡异虫毒的草药!

这发现给了朱高煦莫大的鼓舞。他小心翼翼地又嚼碎一些地衣,补充敷在伤口上。苦涩辛辣的汁液刺激着味蕾和伤口,但他甘之如饴。只要能活下来,这点痛苦算什么。

体力在缓慢恢复。他吃掉了最后一点咸腥的腌肉,喝够了水洼中清冽的淡水,又尝试着嚼了几片那种暗红色地衣的嫩叶(虽然极其苦涩),以补充体力。他不知道这地衣是否有毒,但此刻别无选择,而它治疗虫毒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。或许,古人就是依靠这种独特的植物,在这片充满毒虫的绝地中生存。

精神稍好,他便再次拿出皮卷和骨片,借着幽绿的荧光,如饥似渴地研读。这可能是他生存下去、乃至找到出路的关键。

皮卷上的图案更加抽象,似乎是某种记录或“大事记”。他辨认出描绘大浪吞没船只(或岛屿?)、人群跪拜发光体(蓝色晶体?)、祭祀舞蹈、乘舟远航等场景。而骨片上的内容则更具体。那片疑似“药方”的骨片,除了刻画暗红色地衣,还画了另外两种植物:一种叶子肥厚多汁,类似常见的景天科植物;另一种是长在岩石缝隙里的、开着小蓝花的藤蔓。旁边配着简单的、指示采集部位(根、叶、花)和捣碎外敷的图示符号。这印证了他的猜测,古人确实有对抗虫毒(或其他创伤)的草药知识。

那片描绘乘舟远航的骨片,被他反复摩挲。舟上人手指的方向,那个被圈起来的三角形标志,尤其引人注目。这个标志,在皮卷的其他地方也反复出现,有时是目的地,有时似乎是某种“圣物”或“圣地”的标记。它会不会是离开这片绝地的关键?或者说,是古人迁徙的最终目的地?

他将这个标志的形状牢牢刻在脑海里。有机会,一定要寻找与之相关的地形或痕迹。

最后那片符号最多的骨片,则像是一篇“日记”或“告诫”。上面反复出现类似波浪、漩涡、眼睛(或发光体)以及扭曲人形的符号组合,排列方式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,但朱高煦完全无法解读。只有零星几个简单的象形图案,他能猜出大概:一个圆圈中间一点,可能代表太阳或发光体;波浪线代表海;山形代表陆地;而一个被许多短线(代表毛发?)包围的、简化的虫形图案,可能代表着“危险的虫群”或“虫巢”。在骨片末尾,刻画着一副相对清晰的图案:一个人(刻画得较大,似乎是首领)手指着那个被圈起来的三角形标志,而在他身后,许多人跪拜,但其中几个人形,姿态扭曲,身上画满了代表虫形的短线,似乎在痛苦挣扎。

这幅图让朱高煦心头一沉。这似乎暗示,前往那个“三角形标志”所代表的地方,并非一帆风顺,甚至伴随着巨大的危险(虫群?变异?)。那些古人,最终是成功抵达,还是……遭遇了不测?

信息庞杂而破碎,如同散落的拼图,缺少关键的连接。但至少,他获得了一些线索:有草药可治虫毒;古人曾试图乘舟离开,目标指向一个“三角形标志”之地;离开之路可能充满危险(与虫群有关)。

他将皮卷和骨片仔细收好,贴身藏妥。这些都是宝贵的线索,或许将来能救命。

休息了不知多久,可能是大半天,也可能是一天一夜。在这没有日升月落的幽暗洞穴里,时间感变得模糊。伤口虽然依旧疼痛,但消肿了不少,麻痹感也基本消退,左腿恢复了部分知觉,可以稍微吃力了。他知道,不能再待下去了。地衣有限,食物耗尽,淡水虽然暂时不缺,但这洞穴并非久居之地。那个神秘黑影可能随时会来,桦山久守和佐助也可能搜索至此。他必须行动起来,寻找食物,探索环境,验证皮卷上的线索,并最终……找到离开这片绝地的路。

他挣扎着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伤腿,虽然还是一瘸一拐,但至少能勉强行走了。他撕下衣物,重新包扎了伤口,将最后一点地衣嚼碎敷上。然后,他捡起作为拐杖的木棍和石刀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予他短暂庇护和救命药草的荧光洞穴,深吸一口气,走向来时的水缝。

再次涉入冰冷的海水,伤口传来刺痛,但尚可忍受。他侧身挤过狭窄的石缝,回到了那个堆满骸骨的不祥海湾。

海湾依旧死寂,与之前别无二致。雨早已停了,但天空依旧阴沉,海雾弥漫,能见度不高。倭人的骸骨依旧捆绑在木桩上,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。朱高煦警惕地扫视整个海湾,特别是入口礁石的方向,没有发现那个黑影的踪迹。但他不敢掉以轻心,那东西神出鬼没,可能就潜伏在附近任何一块礁石的阴影里。

他的目光落在石台上那些相对“精致”的古人器物上,特别是那两把锈蚀的青铜短刃。石刀毕竟粗钝,如果有一把金属武器,哪怕是锈蚀的,在关键时刻也可能更有用。他忍着对骸骨的生理不适,小心地避开那些白骨,走到石台边,拾起其中一把青铜短刃。

短刃入手沉重,形制古朴,无鞘,刃身布满铜绿,但基本形状完好,刃口虽钝,仍有杀伤力。另一把锈蚀更严重,几乎与刀柄锈死在一起。他选择了状态稍好的一把,用找到的破布缠好刀柄,插在腰间。又捡起几枚打磨光滑的、可能是装饰用的兽牙和贝壳,塞进怀里——或许将来能用得上,或者作为交换物(如果可能的话)。

他必须寻找食物。海湾里除了漂浮的木筏残骸,只有礁石上附着的少量贝类和苔藓。他忍着腥味,撬下一些勉强可食的牡蛎和藤壶,就着海水简单冲洗,囫囵吞下,聊以充饥。味道自然极差,但能补充些蛋白质和体力。

吃饱(如果能算吃饱的话)之后,他再次审视海湾。除了他进来的那条水缝和黑影消失的入口,海湾三面环崖,高耸陡峭,湿滑难以攀爬。唯一的出路,似乎只有顺着海岸线,向未知的深处探索。

他选择了与黑影出现方向相反的一侧,也就是海湾的西北角。那里礁石相对平缓,似乎有一条被潮水冲刷出的、狭窄的碎石小径,蜿蜒通向悬崖的另一侧。

他拄着木棍,拖着伤腿,踏上了这条未知的小径。小径湿滑崎岖,时而需涉过浅水,时而需攀爬陡坡。他走得很慢,很小心,时刻警惕着周围。海雾弥漫,能见度不过数十步,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在悬崖间回荡,更添几分压抑和孤独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沙滩,与之前看到的黑色砂砾滩涂类似,但面积更大。沙滩上空荡荡的,只有海浪冲刷上来的各种海洋垃圾:破碎的贝壳、枯死的水草、偶尔一两条腐烂的小鱼。在沙滩的尽头,靠近悬崖底部的地方,朱高煦看到了一堆杂乱堆放的……东西。

他心中一动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走近了才看清,那竟然是一堆人为收集的杂物:有破损的渔网(材料古怪,似麻非麻,似草非草)、几件粗糙的石制工具(石锤、石凿)、一些晒干的、奇形怪状的海草,还有……几块颜色暗沉、形状不规则的块状物,散发着淡淡的腥味——像是熏制或晒干的海兽肉。

是那个黑影的“储藏点”?还是其他“古人后裔”的?

朱高煦的心跳加快了。他警惕地环顾四周,浓雾弥漫,看不到人影,也听不到除了海浪以外的其他声音。他迅速检查那堆杂物。肉干看起来比他之前吃的腌肉“新鲜”一些,至少没有明显的霉斑。他毫不犹豫地抓起几块,塞进怀里。又检查了那些石制工具,挑选了一把相对锋利的石凿别在腰间。渔网虽然破旧,但材料坚韧,或许有用,但他携带不便,只扯下几段相对完整的绳索。

就在他准备离开时,目光扫过杂物堆旁边的一片沙地,那里有几个模糊的脚印。脚印很小,很浅,形状奇特,前宽后窄,脚趾分明,更像是……赤足,且足形与常人略有不同,足弓很高,大脚趾格外突出。

是那个黑影的脚印!它果然经常活动在这一带!

朱高煦立刻伏低身体,仔细查看脚印的方向。脚印很杂乱,有新有旧,但最新的一串,似乎指向沙滩另一侧,一处被巨大黑色礁石半掩着的、幽深的裂缝。

裂缝很窄,内部昏暗,不知通向何处。是那个黑影的巢穴?还是另一条通道?

好奇心和对食物、信息的渴求,与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激烈交战。最终,对生存的迫切需求占了上风。他需要更多食物,需要了解这些“古人后裔”的习性和巢穴,或许,还能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,甚至……找到离开的线索。

他握紧手中的石刀和青铜短刃(虽然锈蚀,但握在手里有种踏实感),深吸一口气,向着那道裂缝,小心翼翼地挪去。

裂缝入口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腥臊、腐朽和某种奇异草药(?)的气味。里面很暗,但并非完全漆黑,隐约有微弱的光线从裂缝顶部的一些孔洞透入。他侧身挤进去,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、狭窄的通道,地上铺着干燥的海沙和细碎的贝壳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
通道不长,大约十几步后,眼前出现了一个低矮的、大约只有半人高的天然石穴。石穴不大,不过方丈之地,里面堆放着更多杂物:更多的肉干、晒干的海草、一些用大型贝壳做成的水瓢和容器,甚至还有几张硝制得更加粗糙、但相对完整的兽皮。在石穴的一角,铺着厚厚一层干燥的海草,形成一个小小的“窝”,显然是其栖身之所。窝边,散落着几件小玩意:一枚磨得光滑的彩色石子,一串用鱼骨和贝壳串成的简陋项链,还有……一块边缘被打磨过、巴掌大小、薄薄的石板,石板上,用尖锐之物刻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
朱高煦的目光,立刻被那块石板吸引。他忍住石穴中浓烈的异味,小心地靠近,捡起了那块石板。

石板上刻画的线条非常幼稚、粗糙,像是孩童的涂鸦。但仔细辨认,能看出画的是一个人形(非常简略),站在波浪(海)边,手指着天空中的一个圆圈(太阳?),而在人形的脚下,画着一个……被圈起来的三角形!

又是这个标志!而且,在这幅简陋的涂鸦中,三角形被画得很大,很突出,几乎与人形和太阳同等大小。在旁边,还刻着几个更加歪扭的、但结构与皮卷骨片上“鸟爪鱼骨”符号一脉相承的字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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