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晴雨表(1/2)
进入四月,天气像个喜怒无常的孩子,昨日还艳阳高照,晒得地皮发烫,夜里却悄无声息地降了一场寒潮。清晨,铁柱推开屋门,一股清冽刺骨的空气扑面而来,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他心头一紧,拔腿就往屯子东头的育苗温室跑去。
温室里已经聚了不少人。陈卫国、王麻子、林穗都在,还有几个负责育苗的妇女,个个脸色凝重。温室内外温差大,塑料薄膜内侧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寒意。苗床上,那些已经破土展出第一片真叶的“胭脂米”幼苗,不少嫩绿的叶尖微微泛起了不祥的黄褐色,有些甚至耷拉下来,显得无精打采。
“冻着了。”陈卫国蹲在苗床边,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卷曲的叶子,声音沉郁,“虽说有这棚子,但后半夜温度降得太急太低,这刚出来的小苗,最不经冻。”
“地温也没保住,”王麻子用铁锹在苗床边挖了点土,攥在手里试了试,“透心凉。这温室保温,看来还是想简单了,光靠太阳和一层膜,对付不了这种‘倒春寒’。”
林穗翻开她的小记录本,上面记着不同试验畦的出苗情况和生长数据。“受影响最严重的是最早播的一批,也是长势最好的一批。”她的声音带着自责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们能提前采取点措施,比如昨晚点个炭盆增温,或者覆盖一层草帘……”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”铁柱打断了她,语气并不严厉,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老天爷的事,谁也料不准。现在要紧的是,怎么办?”
他环视众人:“还能救回来多少?”
陈卫国和王麻子仔细查看了几个苗床,低声商量了几句。“大概……三四成吧。那些只是叶尖有点伤的,缓一缓,白天温度上来,应该还能挺过去。伤得重的,根子怕是也冻坏了,救不回来了。”
“三四成……”铁柱心算了一下,这意味着原定的移栽计划要打乱,种植面积可能被迫缩减。“补种来得及吗?”
林穗立刻回答:“用温室里剩下的备用种子,立刻催芽补播,还能赶上最晚一茬。但这样一来,成熟期会推迟,如果秋天再碰上早霜,风险就大了。而且……备用种子数量也有限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这场不期而至的寒潮,像一记闷棍,敲在了刚刚因“春汛”而有些振奋的人心上。贷款建起的温室,并未能完全抵挡住大自然的无常。这不仅是经济损失,更是对信心的一次打击。
“铁柱哥,”二愣子从外面跑进来,气喘吁吁,“我刚去看了咱们露天育的普通稻种苗床,也冻死了一小片,但没这么厉害。还有……柳树沟那边传话过来,他们刚播下去的春玉米,也冻坏了不少……”
消息一个比一个坏。看来这场“倒春寒”波及范围不小。
铁柱沉默了片刻,脸上看不出太多慌乱。他走到苗床边,弯下腰,仔细看着那些遭受冻害的幼苗,又看了看旁边几株侥幸无恙、依旧挺立的绿苗。
“天灾,躲不过。”他直起身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咱们搞农业的,就是看天吃饭。以前没温室的时候,冻死了苗,咱哭过没有?还不是擦擦汗,补种,或者改种别的?现在有了这棚子,咱就以为能把天灾都挡住了?没那回事!”
他看向林穗:“林技术员,立刻组织人,把确定救不活的苗床清理出来,消毒。能救的,细心照料。备用种子,全部拿出来,马上开始催芽补播!就按你说的最晚一茬的时间算,咱们跟老天爷再抢一次时间!”
“老陈叔,麻子叔,你们带上人,去检查所有大田的墒情和地温,评估一下推迟移栽或者改种短生育期作物的可能性。咱们不能把宝全押在‘胭脂米’上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