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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 回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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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了一封信,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,“林穗,记下,明天给老先生回信,感谢信任,保证按时按质交付。”

第一天晚上,窝棚里的气氛完全变了。虽然债务大山依旧,但一种名为“希望”的东西,真切地回来了。人们开始热烈地讨论,还有谁会汇款来,能凑够多少。

第四天,老陈带来了两封回信和一张汇款单。一封是邻省一位医生,信中说他母亲年迈,食欲不佳,读了老先生文章后,想订两斤“胭脂米”给母亲熬粥试试。另一封来自本地区府一位文化工作者,信很长,表达了对合作社做法的敬佩,并随信汇来了订十斤的定金,说打算送给几位注重饮食文化的朋友。金额依旧不大,但方向明确了。

第五天,期限的最后一天。张队长本人没有来,但他派来的人一早就在屯口等着了。气氛再次紧张起来。铁柱让王麻子把这两天收到的定金,连同合作社账上能动的所有现金,凑了一笔,先交给来人,并再次承诺秋后一定结清余款。来人点了钱,没多说什么,走了。

压力暂时缓解了一丝,但缺口依然巨大。所有人的心都吊着,等待老陈下午的邮班。这几乎是最后的机会了。

下午,日头灼人。打谷场边,几乎全屯的人都无心干活,或坐或站,目光齐刷刷地望着屯口那条土路。蝉鸣嘶哑,更添烦躁。

终于,那熟悉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。老陈满头大汗地骑过来,邮包比平时鼓胀。他没下车,直接喊道:“林会计!信!好多信!还有汇票!”

人群“呼啦”一下围了上去。老陈从邮包里掏出一沓信件,还有好几张汇款单。有本省的,有外省的,甚至有一封来自遥远的南方沿海城市。信的内容大同小异,都是看到了文章(有的是转载),或是听朋友说起,对“胭脂米”和合作社的故事产生兴趣,愿意尝试预订,金额从一两斤到五六斤不等。汇款单上的附言也各具特色:“支持诚实的劳动者”、“为这份坚持点赞”、“期待品尝传说中的味道”……

林穗一张张清点,王麻子在一旁扒拉着算盘。数字一点点累加,人们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。当最后一张汇款单确认,王麻子颤抖着手,拨下最后一个算珠,他抬起头,脸上混合着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激动,声音都变了调:

“够……够了!连上之前的,定金加起来……够还柳树沟这次的数了!还有……还有一点富余!”

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
随即,“轰”的一声,巨大的欢呼和哭喊声爆发出来。人们跳着,叫着,相互捶打着肩膀,泪水纵横。二楞子一把抱起身边的春来,转了好几个圈。春来娘捂着嘴,呜呜地哭出了声。连最稳重的陈卫国,也背过身去,用力抹着眼睛。

铁柱没有动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手中那厚厚一沓来自天南海北的信件和汇款单,看着周围陷入狂喜的乡亲。阳光刺眼,让他有些眩晕。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,但他却仿佛听见了别的声音——那是二十三只雏鸟奋力振翅,穿越千山万水,终于带回回响的声音;那是他们用血汗和故事浇灌出的那点微光,终于被远处的人们看见并认可的声音;那更是一种沉重而清晰的声音:他们选择的这条艰难的路,或许,真的能走通。

他没有笑,也没有哭。只是慢慢蹲下身,捡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、一粒金黄的杂粮,紧紧攥在手心。那坚硬的、带着阳光温度的触感,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。

绝境逢生。靠的不是谁的施舍,不是卑躬屈膝的妥协,而是他们自己守护的价值,终于在山外陌生的世界里,找到了懂得并愿意珍惜的回响。这场豪赌,他们赌赢了第一局。但这仅仅是开始。兑现承诺,交付品质,维系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,是比筹集定金更加艰巨的考验。

秋风掠过打谷场,卷起些许尘灰和草屑。靠山屯合作社的人们,在经历了一次生死般的跌宕后,擦干眼泪,挺直了腰杆。他们知道,前路依然漫长,但手中,已经握住了第一块自己挣来的、沉甸甸的铺路石。而那块石头上,刻着他们自己的名字,和那抹永不褪色的、暗红色的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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