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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4章 方向明确·碎片追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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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还在吹,灰土满天。牧燃靠在石头上,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,但每次吸气都像吞了碎玻璃,肺疼得厉害。他闭着眼,额头上的汗刚冒出来就被风吹干,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印。

白襄坐在他旁边,手里捏着一张符纸,指尖冰凉。那张纸不像纸,倒像从死人身上撕下来的皮。她低头看着符纸上的红痕,颜色像干掉的血,纹路弯弯曲曲,分成三个点,正好对着掌心的三处穴位。这符不是画的,是用烧红的铁针一下下烫出来的。她没说话,眼睛一直盯着它,好像怕它突然动起来,钻进她的身体里。

牧燃睁开眼,问她:“你知道‘碎片’是什么吗?”

白襄摇头:“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,但我知道不能让别人拿到。”

“神秘人来不是为了杀我们,是为了看封印是不是还完好。”她说,“他看到裂了,就立刻走了。”

“他在怕。”牧燃说。

“不是怕你。”白襄接话,“是怕东西被人拿走,或者……被唤醒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远处那个大坑还在冒黑雾,但没刚才那么猛了。风吹过去,雾散成细条,慢慢飘开。

牧燃知道,自己刚才那一击确实拖住了时间,但也只是暂时的。那种攻击伤的是根本,每用一次灰烬,身体就坏一分。他的左腿已经没知觉了,肌肉断了,神经也没了,全靠体内的灰烬撑着结构。可灰烬不是肉,撑不了多久。

“我们必须走。”他说。

“你现在走路都困难。”白襄看着他的腿,语气很冷静,“再这么用下去,整条腿都会变成灰。”

“那就让它变。”牧燃扶着石头想站起来,肩膀一滑差点摔倒。他咬牙重新用力,膝盖发出闷响,像是木头裂开的声音。右臂只剩骨头包着一层灰壳,小指没了,掌心裂开几道口子,流出来的不是血,是灰粉,随风飘走,落在地上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
他终于站直了,靠着石头稳住身子。

“我不去找碎片,下一个出事的就是拾灰村的人。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,直接化成飞灰。我见过那种死法,悄无声息,什么都没留下。”他的声音很哑,却很硬,“去年冬天,西岭十三户人家一夜之间没了。第二天我去收骨,地上只有圈灰印,连鞋印都没了。那天夜里,天边闪过一道紫光,和守护者死前眼睛的颜色一样。”

白襄没再劝。她从怀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纸,边角焦黑,上面画着山川线条,有些字看不清了。纸上有虫蛀的洞,中间一条折痕快断了,是用一根极细的银丝缝上的——这是烬侯府特有的封卷方式。

“这是《尘阙山川志》的残页。”她说,“原本七页,现在只剩这一张。”

牧燃低头看去。纸上写着几个字:“北境·古灰断崖”,的,时间久了褪色,但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,好像随时会渗出血来。

“星核?”他问。

“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碎片。”白襄指着地图,“但这个地方很特别。它是最早承接神战余烬的地方,所有灰暴的源头都在这里。没人敢进去,进去的人都没回来。三百年前,烬侯派了三百个死士探崖,最后只带回十二具尸体——人都空了,皮还在,里面什么都没了,连骨髓都被抽干。从那以后,朝廷下令封禁这里,谁去就砍头。”

牧燃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。北境,古灰断崖。听起来像个坟地,不像线索。地图上标记是个倒三角,周围有三条螺旋线,代表禁止和吞噬。可越是没人去的地方,越可能藏着没被碰过的东西。

“第一块碎片,很可能就在那儿。”他说。

“为什么是第一块?”

“因为守护者说的是‘碎片’,不是‘一块’。说明不止一个。最早落下的,应该最先被埋。”牧燃伸手划过地图上的山脉走向,“你看这些线,像不像某种阵法?星核落下时被人为分开、封存。每一处都是锁的一部分。如果其中一环断了,整个封印就会松。”

白襄点头:“而且神秘人没抢地图,也没翻遗迹里的书,他只关心封印有没有破。说明他知道东西不在这里,而在别处。他是来确认的,不是来找的。”

“所以他走得干脆。”牧燃说,“因为他确定了——门松了,东西还在原地。只要没人动,就不会彻底塌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不再怀疑。

方向定了。

白襄把残页折好,放回怀里。她扶着石头站起来,动作慢,但不用人帮忙。她右肋有伤,深到骨头,每次呼吸都疼,但她习惯了忍。从小在烬侯府长大,疼是常事,不说话才是活下来的办法。

“你能走多远?”她问。

“走到走不动为止。”牧燃迈出一步,左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,像是骨头正在变成灰。他没停,继续往前,脚步沉重,脚印里留下灰渣,像踩过炭火后的灰烬。

白襄跟上,走在右边,随时准备扶他。她没再多说,只是把腰间的布条重新缠紧——那是从旧衣服上撕的,用来绑住不停流血的伤口。她知道,这条路不会轻松。他们没有吃的,没有帮手,连目标也不清楚。但他们在一起,还有一个共同的想法:停下,就是死。

他们朝东北方走。那边有山影,在灰云下看不清轮廓,只能看出大概方向。没有路,只有焦土和零散的石头。风吹得睁不开眼,沙子打在脸上疼,像被针扎。天一直是灰的,太阳没出现过,白天黑夜也分不清。

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天忽然暗了一下。

白襄抬头:“灰暴来了。”

不是大风暴,是小的,但也致命。黑色的风柱从远处卷起,带着碎石和一些奇怪的画面——那是渊阙特有的东西,死去之人的执念留在灰里,风一吹就到处飘。有人看见亲人站在风中招手,有人听见亡者叫名字,一旦回应,魂就会被抽走,变成灰里的游魂。

牧燃停下,抬起右手。体内剩下的灰烬顺着经脉涌到掌心,形成一道弧形屏障。屏障不厚,颜色发暗,边缘不断掉灰屑,但它挡住了第一波冲击。

风撞在屏障上,发出闷响,像敲破鼓。几片记忆碎片弹开,其中一片掠过牧燃眼角——他看见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在笑,手里拿着糖葫芦,转瞬即逝。那是他妹妹,七岁那年死于灰暴。他闭了闭眼,压下情绪。

白襄趁机看地形。她发现左边有一片低洼地,可能是干河床,能避开主风道。

“往左走!”她喊。

牧燃收回手,屏障立刻碎了。他转身,拖着左腿往那边挪。每一步都很重,脚印里全是灰渣。风追着他们刮,衣服哗哗响,像招魂幡。

进了洼地后,风小了些。两人靠在土坡下喘气。

白襄看着牧燃的手。那只手现在只有四根手指,掌心缺了一块,灰从里面往外冒,好像身体正一点点烧成灰。

“你还剩多少灰?”她问。

“不多了。”他说,“但够走一段。”

“别再用了。”白襄按住他手腕,“刚才那一下,你又少了半成功力。再这样下去,三天内你会完全变成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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