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 损失评估·决心更坚(1/2)
风卷着灰从塌陷的通道口吹出来,人睁不开眼。牧燃扶着白襄站稳,脚踩在焦土上,发出咔嚓的声音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巨坑——整片遗迹已经塌了,只剩一些断掉的石头插在土里,歪歪斜斜。
他喘了口气,嘴里有血腥味,咽了下去。右臂只剩一层灰壳包着骨头,皮肤没了,露出焦黑的肉,一动就往下掉渣;左腿更严重,整条腿发白,轻得像没有,肌肉和神经都不听使唤,只能靠腰撑着走路。
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白襄靠着一块倒下的石碑坐下,碑上的字早被风吹没了。她手撑地,手指用力到发白,额头冒汗,呼吸急促。她抬头问牧燃:“走了吗?”
牧燃没回答。他看着远处天空——那道黑光就是从那里消失的。它来得突然,走得很决,不回头,不停留,好像完成了什么事,又像放弃了什么。他看了很久,直到天边安静下来,空气也变得死寂。
“走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哑。
他慢慢走向守护者最后站着的地方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没有尸体,没有烧过的痕迹,只有一点微光飘在半空,像快灭的火苗,在风中晃。
他知道,这是守护者最后一丝意识。人已经死了,魂也散了,可还有一句话要留下。
牧燃单膝跪下,膝盖砸进土里,扬起一圈灰。灰尘钻进伤口,疼得厉害,但他没皱眉。他伸手碰那团光——冰凉,像碰到冷水。
光轻轻闪了一下,好像知道他来了。
“一定要……找到碎片……”声音断断续续,“它们……不能落在……他们手里……不然……门会开……”
牧燃点头:“我听见了。”
光又闪了两下,比刚才暗了很多,像是快没电了。他看着它从淡金变成灰白,越来越弱。他明白,有些人死,不是为了活着,也不是为了赢,而是为了守住某个东西,直到最后一刻。
光终于灭了,化成几点星芒,随风飘走。
牧燃还跪着。他不难过,也不想哭。心里空空的,却又压着点什么,说不清是责任、内疚,还是别的。他只知道,那人临死前看他那一眼,是相信他还能做点事,哪怕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。
白襄咳了一声。他回头,看见她擦掉嘴角的血——又是红色。那血不像普通的咳血,更像是身体里的力量反噬造成的。
“你还行吗?”他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她语气硬,身子却微微抖,“你呢?”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指还在,但开始变透明,小指几乎看不见了,好像正一点点从这个世界消失。他握了握拳,灰从指缝滑落,无声落地。
“还能走。”他说。
他撑着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他咬牙挺住,用腰背撑直身体,不让倒下。四周全是荒地,没有路,也没有标志。刚才逃出来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大坑,风吹过,灰打着旋飞起来。
白襄扶着石碑想站起来,试了两次才成功。站直后脚步不稳,脸色苍白,却不让人扶。她从来不想靠别人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她问。
牧燃没答。他在想那句话——“找到碎片”。他不知道碎片在哪,也不知道长什么样,但他知道,这是守护者用命换来的托付。不是命令,也不是请求,是他必须扛的责任。
他迈出一步,踩到一块黑石,发出清脆响声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他说。
刚走第二步,他忽然停下。
地面在动。
不是大震动,是很轻微的波动,像是地下传来脚步声。他立刻停住,屏住呼吸听。白襄也感觉到了,手按着石碑稳住身体,眉头皱紧。
震动来自地下。
牧燃蹲下,手掌贴地。灰从袖口滑落,堆在手上。他闭眼感受——震源很远,节奏乱,像有什么结构要塌,又像封印松了。那震动有点像心跳,慢而重,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他想起白襄说过——“封印松了”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遗迹中心。那里原来是阵眼的位置,现在只剩深坑,黑雾正从里面冒出来,紫黑混在一起,散发出腐臭混乱的气息,让人恶心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低声说。
白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脸色变了:“那不是守护者的气息。”
“是别的东西。”牧燃站起来,朝坑边走近两步。
越靠近,气味越浓。它不像活物,也不像死物,倒像是某个沉睡的东西醒了,正在动。他闻到一丝熟悉的力量波动,和那个神秘人用的一样,但更深,更老,好像来自世界刚开始时的黑暗。
他终于明白守护者为什么拼死守在这里。
不是为了拦他们进去。
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。
他后退一步,一把抓住白襄的手腕:“退远点。”
两人迅速后退十几步,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才停下。牧燃靠在石头上,胸口起伏,每次呼吸都像火烧肺。他低头看手臂,灰已经蔓延到肩膀,皮肤裂开细纹,像干掉的泥地,随时会碎。
白襄看着他: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他声音哑,语气却坚定。
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撕下一段布条,缠住左腿。刚缠上,布条就变灰了。他打结拉紧,不只是为了止血,更是为了不让身体在这片土地上彻底瓦解。
“你还记得神秘人最后看了你一眼吗?”白襄忽然问。
牧燃点头。
“他本来可以杀我们。”她说,“但他没动手,就这么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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