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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章 茶籽落土与故人回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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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水镇的秋阳带着点懒意,斜斜地淌过新翻的土地。苏清辞蹲在青鳞卫窝棚旁,手里捏着颗沈砚之墓前带回的茶籽,圆润的籽壳泛着深褐的光,像块被岁月磨亮的琥珀。她指尖轻轻一按,籽壳裂开道缝,露出里面乳白的果仁,沾着点细碎的红——是红籽的痕迹。

“顾明远说这茶籽得用山泉水泡三天,”陆时砚的声音从井台传来,他正往木桶里舀水,木轱辘转动的“吱呀”声混着阿桂打哈欠的呼噜声,像支漫不经心的调子,“泡软了壳才好发芽。”他后背的伤疤在秋阳里淡成浅粉,挑水时肩膀微微倾斜,是还没完全恢复的缘故,棉布衫被汗水浸出片深色,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紧实的轮廓。

苏清辞往土坑里撒了把野蔷薇灰,是茶丫用晒干的花瓣烧成的,据说能防虫。她抬头时,看见女孩正蹲在阿桂身边,小手捧着个陶碗,往茶煞们嘴里喂新炒的“双印春”。阿桂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翡翠光,温顺地用舌头卷过茶末,尾巴尖轻轻扫过茶丫的裤脚,带起串细碎的土粒。

“苏姐姐,你看阿桂会点头了!”茶丫举着陶碗跑过来,小辫子上沾着片茶瓣,“它说这茶比去年的甜,是不是沈爷爷的茶籽起作用了?”

苏清辞的心轻轻动了动。沈砚之的茶籽,张桂英的蔷薇灰,陆时砚的山泉水,还有青鳞卫的守护……这些散落的碎片,终究在这片土地上拼出了完整的圆。她往女孩手里塞了颗茶籽:“你来种最后一颗吧,对着它许个愿,说不定能长出会说话的茶树。”

茶丫的眼睛亮起来,小心翼翼地将茶籽放进土坑,小手扒拉着泥土盖上去,嘴里念念有词:“要长得比终南山的野茶树还高,要结好多好多红籽,要记住沈爷爷和娘……”她突然捂住耳朵,小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,“它说话了!说‘记住了’!”

陆时砚挑着水桶过来,往新栽的茶籽周围浇了圈水,水流渗进土里的瞬间,地面微微动了动,冒出点极细的绿——不是草芽,是茶籽顶破壳的嫩芽。他蹲下身,指尖碰了碰那抹绿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梦:“看来它真的听见了。”

窝棚横梁上的铁锅铲在风里轻轻摇晃,铁环撞击的“叮当”声惊起几只麻雀,扑棱棱地掠过茶林。苏清辞看着那把被烟火熏黑的铁铲,突然想起张桂英笔记里的话:“器物有灵,藏着使用者的念想。”或许此刻,那些逝去的故人,正借着这茶籽的嫩芽,这铁铲的轻响,悄悄回望着这片土地。

“叮铃——”茶馆门口的铜环响了,脆得像冰珠落地。苏清辞回头,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者站在门口,手里拄着根竹杖,杖头缠着圈红绳——是沈砚之的侄子,沈念安。他身后跟着个陌生的年轻人,背着个旧木箱,箱角贴着张泛黄的茶标,印着“莲心基地”的字样。

“苏小姐,陆先生,”沈念安的声音带着秋露的湿意,往新栽的茶籽地望了望,“这是我叔留在基地的最后一箱东西,里面是他的炒茶手记,还有些没来得及整理的茶样,想着该还给你们。”他的指尖在红绳上摩挲,那绳子是茶丫系在终南山茶树上的,此刻磨得有些发白。

年轻人将木箱放在石桌上,铜锁“咔哒”一声打开,一股陈旧的樟木味漫出来,混着淡淡的茶香。最上面放着本线装的手记,封面上是沈砚之的字迹,力透纸背写着“茶心”二字,旁边画着朵小小的野蔷薇,花瓣上沾着点红,像滴未落的泪。

苏清辞翻开手记,纸页泛黄发脆,字迹却依旧清晰。其中一页夹着张黑白照片,沈砚之站在片茶林里,身边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子,眉眼间与苏清辞有七分像——是她的母亲。两人手里各捧着颗茶籽,笑得眉眼弯弯,背景里隐约能看见块石碑,刻着“共生”二字。

“这是二十年前拍的,”沈念安的声音低下去,“我叔说那天刚培育出第一批无戾气血茶,你娘说要在德水镇种出一片来,让血茶的名字变成好事。”他往茶籽地指了指,“现在总算……实现了。”

陆时砚突然从箱底翻出个锡罐,打开时,里面的茶叶发出“簌簌”的轻响,是些卷曲的红芽,泡在透明的罐子里像团凝固的火焰。“这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惊讶。

“是我叔用自己的血养的红籽茶,”沈念安的眼眶红了,“他说这茶能安神,最适合给心里装着事的人喝。当年你娘总爱偷着泡来喝,说苦里带着点甜,像人生。”

茶丫突然指着锡罐,小手轻轻颤抖:“里面有声音!”她把耳朵贴在罐口,小脸上满是虔诚,“是沈爷爷在说话,他说‘清辞,别记恨过去,要像茶籽一样,落土就生根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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