捡到了一只百年小鬼8（2/2）

打开箱盖。里面堆放着一些旧书，受潮严重，书页粘连在一起，字迹模糊不清。还有一些孩童的玩具，小木马、掉了漆的铁皮鼓，也都锈蚀腐烂。

看来这里是堆放旧物的地方。

在箱子的最底层，压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、扁平的方方正正的东西。油布也老化发脆了。姜砚小心地将其取出，拂去表面的灰，放在旁边一个稍微干净点的箱盖上。

他一层层揭开脆硬的油布。里面是一本硬壳封面的册子，封面是深蓝色的，边缘烫金已完全剥落，布料磨损严重。是一本日记。

姜砚翻开封面。内页是微微泛黄的纸张，钢笔字迹，有些稚嫩，但很工整。开篇的日期，是近百年前了。他快速翻阅。前面大多是些少年人的日常琐碎记录，功课、玩耍、家庭趣事。字里行间能看出记录者家境优渥，备受宠爱。

叶秋白飘了过来，低头看着那本日记，半透明的脸上神情复杂。“是我的……”他轻声说，“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个。后来找不到了，还以为烧掉了。”

姜砚翻阅的动作加快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字句。日期越来越靠近那场火灾，记录的内容也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。天气依然炎热，但少年笔下的烦闷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
“……二叔今日又来，与父亲在书房谈了很久。我送茶进去时，气氛不太好。二叔看到我，笑得有点奇怪，问我功课，还摸了摸我的头，手心有汗，黏腻腻的，不舒服。”字迹在这里稍微有些潦草。

又隔了几页：“阿福鬼鬼祟祟的，老往后院跑。问他，他就说二叔让他收拾东西。后院有什么好收拾的？都是杂物。”

再往后：“王妈要回乡下去，说儿子病了。母亲准了，还多给了她些钱。可我看见二叔身边的兴叔在侧门塞给她一个布包，王妈好像哭了。奇怪。”

姜砚的目光凝住了。他指着这几段，抬头看向飘在旁边的叶秋白。

叶秋白正怔怔地看着日记上的字，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记忆，随着熟悉的笔迹重新变得清晰。“啊……这个，”他指着关于二叔摸他头的那段，“对，我想起来了，那天是觉得二叔有点不对劲，笑得不自然，手心都是冷汗。父亲后来那天晚上胃口也不好。”

他又看向关于阿福和王妈的记录：“阿福……王妈……”他皱起眉，努力回忆，“是了，阿福那阵子老是躲着我，问他后院的事就支支吾吾。王妈走的时候，眼睛红红的，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担心儿子……”

日记最后的几页，记录更加简短，透露着一种隐隐的不安。

“……心里有点闷，说不出的感觉。二叔看我的眼神，有时候让我觉得凉飕飕的。希望是我想多了。”

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，距离那场火灾，仅有三日。内容只有一句话：“父亲说，过两天带我去看新到的马驹。期待。”

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
姜砚合上日记本，小心地用油布重新包裹好，这不仅是叶秋白童年的残片，更是关键的佐证。少年敏感的笔触，无意中记录下了阴谋逼近时，那些被成年人忽略或掩饰的异常气息。

他又检查了其他箱子和角落，没有发现更特别的东西。这个小小的密室，像时光胶囊，封存了一些未被火焰吞噬的过去。

叶秋白沉默了很久。他不再像刚发现密道时那样雀跃，而是飘在一旁，看着姜砚仔细地将日记本收进一个准备好的干净密封袋里。那些文字唤醒的记忆，带着陈旧的寒意。

“我以前……是不是太笨了？”叶秋白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低哑，“那么多不对劲的地方，我好像感觉到了，却没往深处想。光顾着期待新马驹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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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岩将密封袋放进随身带来的一个小勘察箱里，拉好拉链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套上的灰，看向叶秋白。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他说，声音在寂静狭窄的密道里显得清晰而平稳，“那时候，你只是个小孩子。”

叶秋白抬起头，望着姜砚。手电的光从下方照上来，在姜砚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，看不清具体表情，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，显得格外沉静。

“走吧，”姜砚说，弯腰拿起勘察箱，“这里空气不好。”

他率先转身，沿着来路往回走。叶秋白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尘封的“秘密基地”，然后默默跟了上去，灵体穿过低矮入口时，再次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
回到明亮的小厅，姜砚将那块切割下来的壁纸暂时用胶带固定在原处，遮住洞口。他需要更专业地检查和处理这个密道入口，但现在，他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处理。

他提着勘察箱，走回书房。叶秋白一路沉默地跟着。

在书房里，姜砚将密封袋里的日记本取出，放在书桌上，又拿出高分辨率的相机和翻拍架，调整好光线和角度。

“这些，”他一边设置相机，一边对安静飘在桌旁的叶秋白说，语气如同在陈述一项工作计划，“很重要。比你想象的更重要。”

叶秋白看着那本摊开的、字迹稚嫩的日记，又看看姜砚冷静操作的侧脸，透明的嘴唇抿了抿，最终，很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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