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冰心之力（下）（1/1）
望着冰心殿里的“冰心”不断变换色彩，拉姆族长顿了顿，目光投向冰屋的方向、对索朗说道：“多吉，他拼死闯入‘鹰巢’，在‘星辉玄冰’形成的瞬间，以自身血肉之躯和同样强烈的灵魂波动，触碰了它。他的血，他的气息，他濒死时爆发出的、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执念……无意间，缠绕上了这道‘因果之线’。更关键的是，他自身，似乎本就与这份因果，有着我们尚未知晓的、更深的渊源。”
“您是说……？”索朗的心跳加快了。
“他的意识被撕裂了。”拉姆族长缓缓道，“一部分，被现世对白露的执念和对她处境的恐惧牢牢钉在这里，挣扎着想要醒来，想要救她。而另一部分……则被那道缠绕了他气息的‘因果之线’，以及他自己灵魂深处泛起的古老‘回声’，隐隐牵引着，想要溯着那条线，去往白露魂魄所去的‘源初之境’。”
“这……会有什么后果？”索朗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如果放任不管，他的意识可能会在这种撕裂中逐渐损耗、混乱，最终即使身体康复，醒来也可能神智受损，或者……永远陷入混沌的梦境，无法真正回归。”拉姆族长的声音带着沉重，“而白露那边，她的魂魄在‘源初之境’是孤独的、不完整的，如果没有强大的、与白露有深刻羁绊的‘引子’主动靠近、呼唤、引导，白露可能永远迷失在那里，或者在时光的冲刷下逐渐消散，最终‘冰心’无魂可依，这具躯壳也会真正死去。”
索朗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所以，唯一的办法是……”
“不是办法，是可能存在的‘一线生机’。”拉姆族长纠正道，眼神锐利，“既然多吉的部分意识已经被‘线’牵引，既然多吉灵魂深处有与‘源初之境’共鸣的‘回声’，那么，或许我们可以……助多吉一臂之力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需要一个仪式。”拉姆族长的目光再次扫过冰晶殿，扫过玉髓台上的白露，“一个古老的、沟通‘门’之影、引导意识溯流的仪式。借助圣地的力量，以及他们两人之间已然存在的‘因果之线’，将多吉那部分被牵引的意识，更清晰、更稳定地送过去。不是强行剥离魂魄，而是让多吉一部分‘神念’，或者说‘梦魂’，能够沿着那条线，去追寻白露的踪迹。”
“这太危险了！”索朗脱口而出，“如果他回不来呢？如果他的意识彻底迷失呢？”
“危险，当然危险。”拉姆族长平静地看着他，“但这是目前唯一能看到‘可能’的方向。等待下去，他们两个，一个可能永远沉睡或痴傻，一个可能魂飞魄散。而尝试，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在另一端相遇、并试图一起归来的机会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况且，他的意志之强，执念之深，我从未见过。或许，这份意志本身，就是穿越混沌、找到归途的最大保障。”
索朗沉默了。他看着冰封中绝美而脆弱的弟媳，又想起弟弟昏迷中依旧痛苦挣扎的脸。他知道拉姆说的是事实。绝境之中，唯有险中求存。
“需要准备什么？”他终于问道，声音干涩。
“仪式需要时间准备，也需要特定的时机——下一次‘冰月’垂临圣地上空之时，那是圣地力量与‘门’的投影最为清晰的时刻，就在三天后。”拉姆族长开始吩咐，“若玛，你去采集冰原东侧‘寒影苔’最核心的孢子粉，还有西侧‘凝光泉’底部的七枚圆润冰卵石。记住，要心怀敬畏，动作轻柔。”
“是，族长。”若玛领命，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“索朗头人，”拉姆看向他，“仪式需要一位血脉至亲且意志坚定者作为锚点，在现世稳固多吉的躯壳和残留意识，并在必要时提供支援。你最为合适。在这三天里，你需要调整自己的状态，摒弃杂念，将心神与圣地、与你弟弟多吉的气息尽可能连接。同时，照顾好多吉的身体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索朗重重点头，独眼中燃起坚定的火焰。
拉姆族长最后看了一眼玉髓台上的白露，又望向冰屋的方向，低声自语，又像是在对冥冥中的存在诉说：“古老的血脉，纠缠的因果，迷失的魂魄，执着的追寻……‘门’的投影即将清晰，命运的织机再次开始编织。孩子们，前路是重逢的曙光，还是永恒的迷失，就看你们自己的了。”
她转身，缓缓走向冰晶殿深处，那里似乎有更古老的冰壁，上面刻着无人能懂的符号与图谱。仪式的细节，需要她再次从古老的记忆与圣地的启示中寻求。
索朗也离开了冰晶殿，回到多吉身边。他握住弟弟虽然温热却依旧无意识紧握的手，低声道：“听见了吗，多吉？有机会了。去找到白鹿，把白露带回来。阿哥在这里，守着你们，安安会有族人照顾的，你放心。”
昏迷中的多吉，眉头似乎锁得更紧，手指在索朗掌心微微抽搐了一下，仿佛在回应。
而在冰晶殿中，玉髓台上的“星辉玄冰”内，那缓缓流转的星辉光点，似乎也在某个瞬间，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，与冰屋方向，某道沉睡却炽烈的意识，产生了跨越空间的、极其微弱的共鸣。
梦的轨迹，即将在古老的仪式下被引导、明晰。追寻的旅途，将在意识的深层、在因果的脉络中，正式启程。多吉那部分被牵引的神念，将带着现世执念的烙印和灵魂深处的古老回声，堕入由“源初之境”与个人因果交织而成的、似梦非梦的洪流之中。而他醒来后（如果还能醒来），或许只会记得一些支离破碎的、关于一张绝美却哀伤脸庞的梦境，却不知那正是他穿越时空、誓要寻回的爱人容颜。
三天，冰月将临。命运的弦，已绷至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