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冰心之力（1/2）

桑木措的时光，仿佛被冻结在幽蓝的冰晶之中，流逝得异常缓慢，又异常恒定。这里没有日升月落的确切更替，只有冰原上空天光云影的微妙变幻，以及那永恒回荡的、仿佛圣地自身脉搏般的低沉“叹息”。

多吉在中间那座最大的冰屋里，沉睡了整整七天。

索朗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弟弟身边。拉姆提供的、用冰原深处某种地衣和稀有矿物调制的药膏散发着清冽苦涩的气息，被仔细涂抹在多吉每一处狰狞的伤口上。若玛每日会送来用冰下温泉融水熬煮的、加入了奇异香草的流质食物，由索朗小心地喂给昏迷中的多吉。冰屋内部虽然寒冷，但墙壁上镶嵌的某种能自发微光的乳白色石头，提供了稳定的光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，确保伤者不会在沉睡中失温。

多吉的外伤，在圣地奇异的环境和药物的作用下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。骨折处被重新接好固定，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开始收口结痂，那些被能量冲击和严寒冻伤的部位也恢复了血色。他原本灰败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生气，胸膛的起伏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。

然而，他始终没有醒来。

他的眉头总是紧锁着，即便在沉睡中，面容也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郁与挣扎。嘴唇不时会无声地翕动，吐出含混不清的音节，有时是“宝宝”，有时是“冰”，有时是意义不明的短促气音。他的双手，即使被妥帖地安放在身侧，手指也会时不时地猛然蜷缩、张开，仿佛在虚空中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，或是想要推开无形的障碍。他的身体偶尔会剧烈地颤抖一下，如同梦中惊悸，随之而来的是更沉重的呼吸和额角渗出的冷汗。

索朗看在眼里，忧心如焚。他能感觉到，弟弟身体上的创伤正在好转，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或许就是拉姆所说的“心神损耗”和“魂魄震荡”——依然在严重地困扰着他，将他拖在清醒的边缘之下。

第七日的“傍晚”（根据冰原光线的黯淡程度判断），拉姆来到了冰屋。她换了一身更轻便的深蓝色旧袍，白发一丝不苟，清澈的目光落在多吉脸上，审视了片刻。

“他的身体，恢复得比预想快。圣地的气息和药物，对他似乎……格外亲和。”拉姆族长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但他一直不醒。”索朗沉声道，独眼中带着疲惫与焦虑，“族长，他到底怎么了？只是心神损耗吗？”

拉姆族长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多吉躺着的冰榻边，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轻轻搭在多吉的腕脉上。她的指尖冰凉，但多吉的皮肤下，脉搏跳动得沉稳而有力，与昏迷的状态形成奇异的反差。然后，她的手指上移，极轻地按在了多吉的眉心处，闭上了眼睛。

冰屋内一片寂静，只有多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屋外隐约的风吟。

许久，拉姆才缓缓睁开眼，收回手。她的眉头微微蹙起，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困惑与凝重。

“他的魂魄……并未像白露那样离体远去。”拉姆缓缓道，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感知，“依旧牢固地锚定在这具躯壳内。但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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