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温泉融冰（2/2）

白露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过于激烈的吻，唇舌被反复纠缠，氧气被掠夺，头脑有些晕眩。温热的池水，蒸腾的雾气，多吉灼热的呼吸和唇舌，还有他紧紧环抱着她的、微微颤抖的手臂……所有的感官刺激混杂在一起，强烈得几乎让她承受不住。那片冰封的心湖深处，仿佛传来了更清晰的、冰层碎裂的“咔嚓”声，细微却不容忽视。

良久，多吉才喘息着放开她，额头抵着她的，两人鼻息交融，都在微微喘息。他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周围的泉水都煮沸，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情欲和更深沉的爱恋。

“宝宝……”他唤她的名字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“我的娇宝宝……”

他没有再做更进一步的举动，只是紧紧抱着她，将脸埋在她湿漉漉的颈窝，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呼吸。温热的泉水温柔地荡漾着，抚慰着两人激动的身体。

又泡了一会儿，多吉担心她体力不支，这才抱着她上岸。他用厚毯子迅速裹住她，擦干她身上和头发上的水珠，然后拿出那件月白色的丝绸浴袍，为她穿上。浴袍果然如他所想，柔软光滑如水，贴合着她曲线，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，衬得她湿发黑如墨，皮肤白得几乎透明，脸颊还带着泡过温泉后的淡淡红晕，美得惊心动魄。

多吉看呆了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才强自移开视线，快速擦干自己，穿上干爽的衣袍。他将白露安置在铺着厚毯的干燥处，让她靠着自己坐下，然后打开保温的铜壶，倒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枣姜茶。

“来，我的娇宝宝，喝点热的，驱驱湿气。”他将碗递到她唇边。

姜茶微辣，带着红枣的甜香，滚过喉咙，一路暖到胃里。白露小口喝着，身体从内到外都暖洋洋、懒洋洋的，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和慵懒占据了她。

多吉自己也喝了一碗，然后打开食物包，将糌粑拌上蜂蜜和一点酥油，捏成小团，喂到她嘴边。“饿了吧？吃点东西。”

白露张口含住。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，她慢慢咀嚼着。多吉就坐在她身边，手臂环着她的肩，让她靠着自己，一边喂她，一边自己也吃一些。阳光温暖地晒在身上，山风吹走了多余的水汽，带来草木的清香。吃饱喝足，倦意上涌，白露的眼皮开始打架。

多吉察觉到了，他调整姿势，让她能更舒服地半躺在他怀里，头枕着他的腿。他拉过裘皮大氅，盖在她身上，只露出那张被温泉和阳光滋润后显得格外柔和恬静的脸。

“睡吧，宝宝，”他低头，吻了吻她的眉心，“我守着你。”

他的手指插入她半干的、柔软的发间，有一下没一下地、极其轻柔地梳理按摩着她的头皮。白露在这令人安心的触碰和温暖中，意识渐渐模糊。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，她仿佛感觉到，自己的手，无意识地、轻轻地，搭在了多吉撑在她身侧的手背上。

多吉梳理她头发的手，骤然停住。

他低头，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、那只纤细白皙的手。她的手指放松地微曲，指尖无意识地、极轻地贴着他的皮肤。这不是主动的紧握，甚至可能只是沉睡中无意识的摆放。

但多吉的呼吸，还是一瞬间屏住了。
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，翻转自己的手掌，小心翼翼地将她那只微凉的手，完全包裹进自己温暖宽大的掌心。然后，他低下头，将嘴唇印在她微湿的发间，久久没有抬起。

阳光静静地洒在这一对相拥的人身上，温泉池水依旧氤氲着袅袅白雾，时光在这里，仿佛也放慢了脚步，变得温柔而绵长。

白露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。她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还枕在多吉的腿上，身上盖着裘皮大氅，暖和极了。夕阳西斜，给山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。不远处，多吉不知何时生起了一小堆篝火，正用树枝串着什么东西在烤，香味正是从那里传来。

见她醒了，多吉立刻转过头，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容。“醒了？正好，鱼快烤好了。”他小心地将她的头从自己腿上移开，扶她坐起，又将大氅往上拉了拉，“宝宝饿了吧？中午吃得简单，晚上给你补补。这温泉下游溪水里的鱼，特别鲜嫩，没多少刺。”

他将烤得外皮微焦、滋滋冒油的鱼取下来，细心地吹凉，剥去焦黑的外皮，露出里面雪白鲜嫩的鱼肉，然后用小刀切成小块，叉起一块，递到白露嘴边。“尝尝看，小心烫。”

鱼肉入口，果然鲜美无比，带着松枝燃烧的淡淡烟火气和盐的咸味，肉质细嫩，几乎入口即化。白露慢慢地吃着。多吉自己却没怎么吃，只是专注地喂她，看着她小口咀嚼的样子，眼底的笑意和满足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
“喜欢吗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白露点点头。这是客观评价，味道确实很好。

多吉却像是得到了最高奖赏，高兴地又喂了她好几块，直到她摇头表示吃饱了，自己才将剩下的鱼肉匆匆吃完。

收拾干净后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篝火噼啪作响，映照着多吉的脸庞明明暗暗。他没有立刻提议回去，而是重新坐回白露身边，将她搂进怀里，用大氅裹紧两人。

“宝宝，”他低声说，望着跳跃的火光，“今天……开心吗？”

白露靠在他怀里，望着远处暮色中逐渐变成深蓝色剪影的雪山和眼前温暖的篝火。开心？她无法定义这种感觉。但身体是松弛的，温暖的，胃里是满足的，感官被新鲜的景色、温度、气味和触感填充过。如果“开心”是一种生理和心理上的舒适状态，那么，或许是吧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多吉也不催促，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手臂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白露才极轻地、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般说：“水……和你，很暖。”

多吉抚摸她手臂的手，停住了。

他缓缓低下头，看向她。她的脸在火光映照下，一半明亮，一半隐在阴影里，长睫低垂，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，神情依旧是平静的，但那份平静里，似乎多了点难以言说的东西，像是冰层下，有极细微的水流，开始缓缓涌动。

她说，很暖。不是“温泉”，不是“温度”，而是带着一点主观感受的“很暖”。

多吉的心脏，像是被温泉最热的那股水流，狠狠烫了一下，又酸又涨，涌起滔天的巨浪。他猛地收紧手臂，将她紧紧地、紧紧地箍在怀里，仿佛想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
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再抬起头时，眼眶通红，声音哽咽，却带着无比灿烂、无比明亮的笑容。

“嗯，”他用力点头，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，“水很暖。以后，我们常来。我带你感受更多……更暖的东西。”

他捧起她的脸，吻了吻她的额头，又吻了吻她的鼻尖，最后，温柔地、珍重地，吻了吻她的嘴唇。

“该回去了，”他抵着她的唇，低声说，“不然阿爸阿妈和安安该担心了。”

他将白露包裹严实，仔细熄灭火堆，收拾好所有物品，然后抱着她上马。归程比来时更快些，多吉催着马，却依然将她护得稳稳当当。夜幕完全降临时，他们看到了部落帐篷群中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
回到帐篷时，白父白母果然还在等着，安安已经睡着了。看到他们平安归来，二老才松了口气。多吉简单说了温泉的情况，着重强调了白露泡过后“气色好多了”。白母仔细看了看女儿，也连连点头：“是了，脸上有点血色了，眼神也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说完，只是欣慰地拍了拍多吉的手臂，“辛苦了，多吉。”

多吉笑着摇头，眼中满是光亮。

送走岳父母，多吉打来热水，照例要为白露烫脚。今天走了远路，又泡了温泉，他按摩得格外仔细。白露坐在那里，看着烛光下他低垂的、专注的眉眼，看着他宽大的手掌捧着自己白皙的脚，一下下揉按。脚心传来舒适的酸胀感，温暖从脚底蔓延全身。

烫完脚，多吉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就着蹲跪的姿势，仰头看着她。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，那里面的爱意浓烈得像化不开的蜜。

“宝宝，”他轻声唤她，伸出手，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，贴在自己脸颊上，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
白露看着他，有些不解。她并没有做什么。

多吉却笑了，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。“谢谢你愿意跟我去，谢谢你泡温泉，谢谢你……说我很暖。”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，“这对我来说，比得到整个部落还要珍贵。”

他站起身，将她从椅子上抱起，走到床边，轻轻放下，然后自己也躺上去，将她拥入怀中。他的吻细密地落在她的额头、眼睛、脸颊、嘴唇，最后流连在她的耳边，十指交握，小麦色与奶白色的碰撞，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…

“睡吧，我的宝贝，”他在她耳边呢喃，带着无尽的怜爱和满足，“今天累了，好好睡。我在这儿，永远在这儿。”

白露在他怀中，闭上了眼睛。身体依旧温暖，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和呼吸，鼻尖是他身上混合了温泉硫磺、草木灰烬和阳光的味道。疲惫感涌上，她很快沉入梦乡。

在意识完全消失前，她仿佛感觉到，自己的手，在枕边，极其轻微地，动了一下手指，指尖碰到了多吉散落在枕上的、微凉的头发。

帮白鹿简单擦洗后，拥抱着她的男人，在黑暗中，缓缓睁开了眼睛，那双总是深邃坚定的眸子里，此刻盈满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、温热的水光。

他更紧地拥住怀中的人，像拥住了整个世界最珍贵的温暖与希望。

冰，或许正在融化，以看不见的、却无比确定的速度。而爱，是这世间最恒久的暖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