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温泉融冰（1/2）

启明星还挂在天鹅绒般的深蓝天幕上时，多吉已经醒了。他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侧躺着，借着帐外透进的微光，凝视着怀中仍在熟睡的白露。她的呼吸清浅均匀，长睫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两弯小小的阴影，嘴唇微微抿着，睡颜纯净如初雪。多吉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，他屏住呼吸，极其缓慢地低下头，将嘴唇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，停留了许久，才不舍地移开。

今天，他要带她去温泉。那个他心底珍藏了许久、一直想与她分享的秘密之地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，动作轻缓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。白露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微微蹙了下眉，往他留下的温暖余温处蹭了蹭。多吉立刻停住，等她重新安稳下来，才继续动作。下床后，他先往铜炉里添了几块干牛粪，让帐篷里重新暖和起来，然后才开始无声地准备行囊。

他准备得很仔细：干净的厚毯子、保暖的裘皮大氅、白露爱喝的、装在保温铜壶里的红枣姜茶、简单的糌粑和风干肉，还有一小包祭司给的、据说能让温泉水更滋养的草药粉末。最后，他将一件崭新的、月白色的丝绸浴袍叠好，放在最上面——那是他特意托人从拉萨带回来的，柔软光滑如水，他想象着它贴在她肌肤上的样子，眼神暗了暗。

一切准备妥当，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多吉走回床边，俯下身，用指尖极轻地拨开白露颊边的碎发。“宝宝，”他低声唤她，声音柔得像化开的蜜，“该起床了，我们今天要去温泉。”

白露的睫毛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。初醒的眸子带着些许迷蒙，映着晨曦微弱的光，清澈见底，却依然平静无波。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多吉，眨了眨眼。

“早，宝宝。”多吉笑了，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鼻尖，“睡得好吗？”

“嗯。”白露应了一声，撑着手臂想坐起来。

多吉立刻伸手扶住她，顺势将她揽进怀里，抱了一会儿，才道：“来，穿厚些，早上骑马风大。”他亲自为她一层层穿上保暖的里衣、羊毛长袍，最后裹上那件厚重的、带着他体温的裘皮大氅，连风帽都仔细戴好，只露出一张小巧苍白的脸。

他自己则利落地套上皮袍，背好行囊，然后向白露伸出手。“走吧，马已经备好了。”

走出帐篷，清冽如冰的晨空气扑面而来。天际的云层被初升的朝阳染成金红色，远处的雪峰之巅仿佛戴上了燃烧的王冠。夜风牵着“追风”等在那里，马鞍旁还拴着一匹更为温顺的枣红色母马。

多吉没有让白露单独骑马，而是将她托上“追风”的马背，自己随即利落地翻身上马，坐在她身后，双臂从她腰间穿过，握住缰绳，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。“靠着我，宝宝，路有点远，累了就睡。”

白露的后背紧贴着他宽阔温暖的胸膛，他的双臂如同最坚实的栏杆围在身侧。马匹开始小跑起来，颠簸中，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，头靠在了他的肩窝处。多吉低下头，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，嘴角扬起满足的弧度。

他们离开了部落，沿着一条隐蔽的溪谷小径向上游走去。越往里走，人迹越罕至，只有潺潺的水声、鸟雀的鸣叫和马蹄踏过碎石与草甸的声响。空气越来越冷冽清新，带着松柏和雪水的气息。阳光逐渐升高，穿透林间稀疏的枝叶，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。

多吉骑得不快，很稳。他时不时低头，在白露耳边低声介绍沿途的景物：“看那边，那片红色的灌木，秋天的时候会结满小果子，酸酸甜甜的，你以前尝过一点，说像江南的山楂。”“这棵树，我小时候常爬，有一次摔下来，差点断了腿。”“听到水声了吗？快到瀑布了，水是从雪山上化下来的，特别清甜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舒缓，混合着胸膛的震动和温热的呼吸，拂过她的耳廓。白露安静地听着，目光随着他的指引移动。那些景物，那些故事，对她而言只是信息，无法勾起相应的情绪或回忆。但多吉讲述时那份自然的亲昵和分享的快乐，却像背景里持续不断的暖色，笼罩着这段旅程。

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，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冷杉林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个不大的山坳出现在眼前，三面环着陡峭的岩壁，岩壁是奇特的乳白色，上面攀爬着墨绿色的苔藓。山坳中央，一池碧水氤氲着白色的雾气，在阳光下泛着宝石般温润的光泽。泉水从池底和一侧岩壁的缝隙中不断涌出，发出细微的“咕嘟”声。池水边缘，热气与外面清冷的空气相遇，凝结成晶莹的水珠，挂在周遭的草叶和岩石上，闪闪发光。

这就是多吉描述的温泉。比白露想象中更美，更静谧，像被遗忘在雪山怀抱中的一滴翡翠眼泪。

多吉勒住马，抱着白露轻盈地跃下。他将马拴在远处避风的树下，然后牵着白露的手，走向温泉。越靠近，空气越发湿润温暖，带着淡淡的硫磺和矿物气味，并不难闻，反而有一种原始而安心的感觉。

池水清澈见底，能看见底下乳白色的光滑卵石和袅袅上升的细微气泡。水面蒸腾着白雾，如梦似幻。

多吉在一处平坦干燥、铺着细软沙土和干草的岸边停下，这里显然是有人打理过的，也许是多吉之前就来布置过。他铺开带来的厚毯子，然后转身面对白露，眼中闪烁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“喜欢吗，宝宝？”

白露环顾四周。碧水，白雾，乳岩，翠苔，阳光穿过蒸腾的水汽，形成道道朦胧的光柱。很美，像一幅静止的画。“很美。”她客观地评价。

多吉笑了，仿佛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赞美。他伸手，开始解她大氅的系带。“来，泡泡温泉，对身体好。水是温的，不烫，我试过。”

他一层层褪去她厚重的衣袍，动作轻柔而熟练，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。直到只剩下贴身的丝绸衬裙，他才停下。山间的空气沁凉，触及皮肤，白露微微瑟缩了一下。多吉立刻张开裘皮大氅，将她裹住，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衣袍。

他很快脱得只剩下裤衩，露出常年锻炼形成的、精壮结实的身躯，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，肩背宽阔，腰腹紧窄，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。他走到温泉边，先用脚试了试水温，然后转身，向白露伸出手。

“来，宝宝，我抱你下去。水底石头滑。”

白露看着他伸出的手，又看看那氤氲着雾气的碧水，片刻后，将手放入他掌心。多吉立刻收紧手指，另一只手掀开她身上的大氅，然后弯腰，一手穿过她膝弯，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
丝绸衬裙单薄，他手臂和胸膛的热度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。白露的身体微微绷紧。多吉抱着她，一步一步走入温泉。温暖的水流逐渐漫过他的脚踝、小腿、膝盖……当水温包裹住白露垂下的脚时，她轻轻吸了口气。

那不是烫，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、令人喟叹的温暖，从脚底皮肤瞬间蔓延开来，驱散了所有寒意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感。

多吉低头看她，眼中笑意更深。他慢慢走到池水中央，这里水深及胸。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，让她站在水中光滑的卵石上，水面刚好漫过她的锁骨。温热的泉水立刻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，沉重温暖的丝绸衬裙在水流中飘荡，贴附着她的身体曲线。

“怎么样？”多吉双手扶着她的腰，低头问，呼吸因为水温而有些急促。

“……暖。”白露说。这是最直接的感受。暖，无处不在的、柔和的、渗透性的暖。水流轻轻荡漾，按摩着皮肤，带走所有紧绷和僵硬。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指尖，在这温暖中逐渐回温，血液似乎都流动得更顺畅了一些。

多吉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。他松开扶着她腰的手，转而捧起她的脸，深深地吻了下去。这个吻带着温泉的热度和他满腔的喜悦，温柔而绵长。温泉水在他们周围荡漾，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彼此的轮廓。

一吻结束，多吉的额头抵着她的，鼻尖相触，呼吸交融在湿热的水汽中。“不只是暖，宝宝，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“是舒服，是放松，是……被温柔地拥抱。”他牵起她的手，引导她触碰飘荡在水中的、自己的衬衣下摆，轻柔抚摸着它，又触碰着她湿透的裙下温润的…，“感觉水的流动，感觉布料的柔软，感觉温度……这是温泉，是和我在一起，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光。”

他不舍的抽离出手，从带来的小包里取出那包草药粉末，洒在周围的泉水中。淡淡的、清苦的草木香气弥漫开来，与硫磺味混合，形成一种独特的、安神的味道。

然后，他又绕到她身后，双臂从后面环住她，让她背靠在自己胸膛上，两人一起浸在温暖的泉水里。他的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，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腹间，手掌自然而然地覆在她的小腹上，轻柔缓慢而下…

“闭上眼睛，宝宝，”他在她耳边呢喃，声音被水汽晕染得更加低沉柔和，“只听水声，感受水温，闻着药草香，感觉我的怀抱。”

白露依言闭上眼。视觉关闭后，其他感官似乎被放大了。潺潺的涌泉声，水波轻拍岸石的细响，风吹过山坳上方林木的沙沙声，不觉合拢的双腿，还有多吉沉稳的心跳和呼吸，近在耳畔。温热的泉水包裹着每一寸皮肤，水流随着多吉胸膛细微的起伏，轻轻荡漾，像无数只温柔的手在抚摸。草药和矿物的气味钻进鼻腔，带着安抚的力量。而身后，是多吉坚实温暖的胸膛和环抱的手臂，一个密不透风的、安全的港湾。

这是一种全方位的、沉浸式的感官体验。她无法命名其中蕴含的情感，但身体的本能在欢欣。冰冷了许久的四肢百骸，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和抚慰。长期紧绷的神经，在这水流、温度和气味的包裹下，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。

她甚至没有意识到，自己一直挺直的脊背，缓缓地、完全地靠向了身后的人，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了那个怀抱。

多吉感受到了。他浑身一震，左臂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，将她更牢地圈住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脸颊贴在她湿冷的发丝上，水下的右手仍是温柔而缱绻，多吉缓缓闭上了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再缓缓吐出。那气息里，充满了巨大的、几乎令他落泪的满足和感恩。

时间在氤氲的雾气中缓慢流淌。阳光逐渐移向中天，光线透过水汽，在池面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。偶尔有不知名的小鸟飞过山坳，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直至白露忍不住掐了多吉的臂膀。多吉动了动，他松开一只手，从旁边捞起一个水瓢，舀起温热的泉水，缓缓从白露的肩颈处淋下。水流顺着她优美的脖颈线条、精致的锁骨滑落，没入池水中。

“宝宝热吗？要不要加点凉的？”他低声问，不时亲吻着她的颈…

白露摇了摇头。水温和他都正好，多一分则烫，少一分则凉。

多吉便继续，一瓢一瓢，耐心地、轻柔地，为她淋水，按摩她的肩膀和手臂。他的手掌粗糙，力道却控制得极好，揉捏着她僵硬的肩颈肌肉，疏通着经络。温水和按摩的双重作用下，白露觉得水下那一片总是隐隐酸涩的区域，渐渐松快起来，一种懒洋洋的、近乎酥麻的舒适感弥漫开来。

她几不可闻地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
多吉的动作顿住了。他屏住呼吸，等待了片刻，才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宝宝？舒服吗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白露应道，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丝，几乎难以察觉。

但多吉捕捉到了。巨大的喜悦像温泉底涌出的热流，瞬间淹没了他。他猛地将她转过来，面对面地看着她。水波荡漾，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泛起了淡淡的、久违的粉红色，乌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边和脖颈，水珠从她长睫上滚落，顺着脸颊滑下。她清澈的眼睛望着他，虽然依旧平静，但那层冰封的漠然之下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、水汽般的柔和。

多吉的心跳如擂鼓。他什么也说不出来，只是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，然后，猛地低头，吻住了她。

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。它急切、热烈、充满了失而复得般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感动。他吮吸着她的唇瓣，舌尖撬开她的齿关，深入而贪婪地索取，交换着彼此口中温热的、带着草药清香的呼吸。水流在他们紧贴的身体间涌动，湿透的衣衫几乎成了阻隔，又仿佛是另一种暧昧的媒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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