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学会感受(2/2)
“什么事?”
“感觉。”多吉说,他的拇指移到她的下唇,轻轻按压,“不是记忆里的感觉,是现在的,实时的。”他倾身,吻了吻她的唇,一触即分,“这是吻,温暖,柔软,带着我的气息。”
然后,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,五指嵌入她的指缝,紧紧扣住。“这是牵手,紧密,有力,能传递温度和心跳。”
他站起身,将她拉起来,手臂环过她的腰,将她完全拥入怀中,紧紧抱住。“这是拥抱,包围,安全,能隔绝一切寒冷和不安。”
他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清晰,伴随着简单的解释。最后,他松开她,双手捧起她的脸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蹭着她的鼻尖,呼吸交融。
“这是亲近,”他低声说,气息拂过她的唇,“分享气息,交换温度,没有距离。”
他退开一点,深深看进她的眼睛:“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,这只是一系列动作和物理接触。没关系。我们就像教安安认东西一样,一遍遍重复,让你的身体记住:这是多吉的吻,这是多吉的牵手,这是多吉的拥抱,这是多吉的亲近。它们都意味着:安全,温暖,还有……爱。”
他的眼神那么认真,那么温柔,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信念。“总有一天,你的身体会先于你的心明白这一切。而我相信,当身体明白了,心也不会太远。”
白露看着他,久久没有说话。多吉的“教学”简单直接,甚至有些幼稚。但其中蕴含的耐心、希望和不求回报的付出,却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承受——虽然是以一种理性认知的方式。
“为什么?”她终于问,“为什么一定要我‘感觉’到?”
多吉的眼神黯了黯,但随即被更深的温柔覆盖。“因为我想把这个世界的美好,都分享给你,宝宝。风吹过格桑花的颤动,阳光照在雪峰上的金光,安安笑起来时脸上的小涡,酥油茶滚过喉咙的暖香……还有我对你的爱,它们都是那么真实,那么好的东西。我不想你只‘知道’它们存在,我希望你能‘感受’到它们的存在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。”
他再次吻了吻她的额头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:“这很自私,我知道。但爱本来就是自私的。我想让你快乐,真正的快乐,不是别人告诉你‘你应该快乐’,而是从心底涌上来的那种。”
他拉起她的手,贴在自己心口。“就像这里,每次看到你,每次抱着你,它都会跳得又快又重,那种满满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感觉,就是我的快乐。我想让你也有,哪怕只有一点点。”
掌心下,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,咚咚,咚咚,诉说着无声的誓言。白露的手指微微蜷缩,指尖抵着他温热的胸膛。她能清晰地数出心跳的节拍,能感受到胸腔的震动。这是物理事实。但多吉赋予它的情感意义,依然隔着一层透明的、却无比坚固的屏障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移开手,也没有移开视线。
多吉看着她的眼睛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明亮。“不急,宝宝,我们慢慢来。今天,就从记住‘牵手是温暖’开始,好吗?”
他牵起她的手,紧紧握住,然后带着她,走向帐篷外阳光灿烂的世界。
那一天,多吉的“教学”贯穿始终。无论是走去白父白母帐篷用早茶,还是饭后在营地附近散步,亦或是下午在帐篷里休息,他始终握着她的手,不时地,他会停下来,将她的手举到两人之间,看着她的眼睛说:“宝宝,感觉到没有?我的手,很暖,握得很紧。”
或者,在无人的角落,他会忽然停下脚步,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,在她耳边低声问:“这是拥抱,感觉到了吗?安全,暖和,我在这里。”
他的亲吻也变得更具“教学”意味。不再是单纯的情之所至,而是在亲吻之前或之后,附上简短的解释:“这是吻额头,晚安的意思。”“这是吻鼻尖,觉得你可爱。”“这是吻嘴唇……是爱你,很想你。”
他做得无比自然,毫无尴尬,仿佛这本就是夫妻间最正常不过的交流。白露从一开始的被动接受,到后来,几乎能预判他下一个“教学”动作。当多吉又一次低头想要吻她眉心时,她甚至几不可察地,微微抬了抬下巴,方便他的动作。
这个细微的配合,让多吉愣在原地,随即,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。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将她一把抱起,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,直到白露不得不抓住他的衣襟稳住自己,他才大笑着停下,将她搂在怀里,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发顶、额头、脸颊,最后深深印在她的唇上。
“我的宝宝,你怎么这么聪明,这么好……”他喘息着,抵着她的额头,眼眶又红了。
白露被他转得有些晕,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气。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,能听到他快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跳,能闻到他身上兴奋的气息。这具身体因为他的情绪而产生了如此强烈的物理反应,以至于她自己的身体也被带动着,心跳快了几分,呼吸急促了些。
这依然不是情感上的共鸣,更像是一种物理层面的共振。但或许,正如多吉所说,从身体开始,已经是一个起点。
傍晚,多吉带她去看了白父白母和安安。小家伙今日似乎格外黏白露,张开手臂咿咿呀呀地要她抱。白露接过他,安安立刻将小脑袋靠在她颈窝,胖乎乎的小手抓住她的一缕头发。
多吉坐在她身边,手臂环过她的肩,也将安安拢在臂弯里,形成一个小小的、温暖的三角空间。他低头看着儿子依赖的模样,又看看白露平静的侧脸,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。
“阿爸阿妈,”他忽然开口,对正在缝补衣物的白父白母说,“我想带白露去温泉。”
白母抬起头,有些惊讶:“温泉?离这儿可不近,路上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多吉打断她,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路不远,我骑马带她去,一天就能来回。那温泉是活水,很干净,水温暖而不烫,老祭司说对身体极好,能驱寒活血,安神静心。白露身子一直虚寒,泡泡有好处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白露,“而且……那里很安静,很美,我想带宝宝去看看不一样的景色。”
白父放下手里的活计,推了推眼镜:“你考虑周全就好。露露,你觉得呢?”
白露看向多吉。他正期待地看着她,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询问,也有不容错辨的渴望——渴望带她去,渴望给她更多“感觉”的可能。
“好。”她点了点头。
多吉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个得到允许去探险的孩子。他握住白露的手,用力捏了捏。“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。不带安安,就我们两个。”
夜里,多吉显得格外兴奋,一边收拾简单的行囊,一边低声给白露描述温泉的样子。“在一处山坳里,石头是乳白色的,水是碧绿色的,咕嘟咕嘟从地底冒上来,热气腾腾的,像仙境。冬天的时候,周围全是雪,就那一池水是温的,蒸起白茫茫的雾气……”他描绘得极其生动,仿佛那景象就在眼前。
白露安静地听着,看着他因为期待而发亮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。她能分析出,他此刻的情绪是“兴奋”和“快乐”。因为他要带她去一个他认为好的地方。
临睡前,多吉照例为她烫脚、按摩。今天他的动作格外轻柔,按摩的时间也更长。最后,他将她的脚擦干,却没有立刻放开,而是低下头,在她白皙的脚背上,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温热的、柔软的触感,落在敏感的脚背皮肤上。白露的脚趾蜷缩了一下。
多吉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在跳动的酥油灯光下,深邃如古井,却又燃烧着温柔的火焰。“这也是吻,”他低声说,拇指摩挲着刚刚吻过的地方,“意思是,珍视,和……崇拜。”
他将她的脚放进被窝,自己才熄灯躺下,从身后将她拥住,吻了吻她的后颈。“睡吧,宝宝。明天,带你去温泉。”
帐篷里安静下来,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。白露背靠着多吉温暖的胸膛,脚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奇异亲吻的触感。珍视?崇拜?她难以理解这样的情感,也难以将这样的情感与自己的脚背联系起来。
但多吉这样做了,带着无比郑重的态度。
她闭上眼睛。明天,温泉。碧绿的水,乳白的石头,蒸腾的热气。多吉描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,虽然引不起向往的情绪,却让她有了一丝……基于理性分析的“好奇”。
那会是什么样的“感觉”?
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,她感觉到,多吉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,然后,一个极其轻柔的吻,落在了她的肩胛骨上。
温暖,透过衣衫,印在皮肤上。
她的睫毛,在黑暗中,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