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坛底那张纸会呼吸(1/2)
那个念头一旦生根,便如藤蔓般缠绕了月咏的整个心房。
她不再迟疑,将那张薄如蝉翼的软纸仔细叠好,藏入袖中,脚步坚定地踏上了那条通往镇子的泥土小路。
镇中学堂的老儒生姓周,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他斑白的胡须上撒下点点金光。
他端着一杯粗茶,听完月咏略显笨拙的陈述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当是乡野丫头的胡思乱想。
“奇特的纸张?”他哼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见惯了世事的倦怠,“不过是南边来的商贾用以包裹香料的噱头罢了。”
月咏没有争辩,只是将那张软纸轻轻推到老儒生面前。
周先生不耐烦地瞥了一眼,伸手欲推开,指尖触及纸面的瞬间却是一顿。
那触感……温润如玉,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坚韧。
他皱着眉,终于将纸捻起,凑到窗前的光线下。
起初,他看到的只是嵌在纸浆里的银丝,纹路杂乱无章,确实像某种华而不实的装饰。
可当他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手腕,奇迹发生了。
光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,那些看似随意的银色纤维竟像是活了过来,随着角度的变换,缓缓聚合、流淌,在纸的深处勾勒出一行极淡、却又清晰无比的字影:“别记我名,但记得你说过。”
“啪!”茶杯从周先生颤抖的手中滑落,在青石地板上摔得粉碎。
他浑身剧震,死死盯着那行字,仿佛看到了什么穿越时空的鬼魅。
这句话……这句话正是百年前那场焚书浩劫中,传说中《千言集》残卷扉页上唯一的题词!
当年亲眼见过残卷的人,如今整个大陆屈指可-数,而他,正是其中之一的传人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月咏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秘密是藏不住的,尤其是一个能让博学的周先生失态到打碎心爱茶杯的秘密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的蝗虫,一夜之间就飞遍了整个镇子,并且在流传中被添油加醋,变得面目全非。
“咸菜缸里捞出的纸会显圣”,这个说法最为深入人心,也最富传奇色彩。
很快,一些虔诚的信徒开始聚集,他们坚信这是神迹,是上苍对被遗忘的言语的怜悯,高呼着要集资修建一座“缄言祠”,将这张“圣纸”供奉起来,日夜朝拜。
月咏对外界的喧嚣置若罔闻。
祠堂建与不建,于她而言,不过是风过耳畔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未亮透,她只是比往常多煮了一大锅糙米粥。
粥香弥漫开来,她将温热的米粥一碗碗盛好,分给村中那些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。
她将粥碗递到一位老婆婆手中时,指尖看似不经意地在粗糙的碗沿上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没人注意到,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静默波动,顺着她的指尖,渗入了氤氲的蒸汽之中。
这波动无形无色,却带着她太阴灵体中那股独有的、安抚人心的静谧。
那一夜,村里所有喝过粥的老人都做了同一个梦。
梦里,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静静地坐在灶台前,将一本厚厚的古书一页一页撕下,投入跳动的火焰。
火舌吞噬着纸张,飞舞的灰烬却没有消散,而是在空中聚拢成一句话:“话若要真,就不能有凭。”
老人们醒来后,心中一片清明,仿佛被一场甘霖洗涤过。
昨日还对建祠之事津津乐道的他们,此刻却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。
他们自发地走出家门,用最朴素的言语劝阻那些狂热的信徒:“神迹若能被人框起来,那还叫什么神迹?”“这东西,贵就贵在没人认得,一拜,就俗了。”建祠之事,竟就此渐渐平息。
然而,凡人的虔诚平息了,术士的贪婪却被点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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