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9章 瀛王乱辽(1/2)
费英东是一位可敬的对手,将近六十的年纪死在冲锋的路上,将军百战死,死得其所。
同样值得尊重的,还有阿山、纳海,噶赖等等。
为了给予他们最大的荣誉,他们的头颅将被冰冻,保存在天星堡地窖里。哪日回京,送给皇帝老子祭告太庙。
夜已深,战场上却火把通明,主力战兵早已回营歇息,将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了辎重营同工兵营。
收拢战马、割头,扒衣服、捡拾武器……不说别的,单单箭矢就堆积如山,当在十万支以上。
白桦林中密密麻麻的绿眼珠子,不晓得有几群饿狼在焦急等待着,可能还有老虎豹子啥的。这一顿大餐,足够方圆几十里的野兽吃到开春了。
开春也吃不完,不过那时肉会腐烂,被蛆虫分解,变为有机物滋养这片白山黑水。
孔二吐了,耿二也吐了,小哥俩对于被分配到辎重营一直耿耿于怀,他们觉着凭自己的本事没能去杀建奴,那是当官的眼瞎。
但现在他们不这么想了,觉着还可以再等一等,还有好多东西可学。
一个老兵拖着一串人头走过来,数了数两人的劳动成果,满意点头。
“还不错,没给咱连丢人,好歹把活干完了。”
“过了今次,日后应该就不会吐了,什么时刻割头如割草,你们才算出师。”
孔二耿着脖子,嘴硬道,“咱现在就可以!”
“小兔崽子!”老兵也不生气,从腰间抽出三棱军刺递给孔二,“来,眼睛瞪大了,戳十几个窟窿眼给我看!”
脚下的无头尸体早被扒的片布不剩,白花花的身子处于半冻状态。
孔二双手握紧军刺,稍稍犹豫便奋力刺下,噗呲一声军刺没入腹部,拔出时粘着乌黑血渍。
噗呲噗呲接连刺了十几下,整个腹腔都被戳烂了,孔二方才停下,仰头示威。
“郝排长,咱这总可以上战场了吧?”
“嗯,不错,算你小子够狠。”
老兵起身,看向耿二,“发什么呆啊,轮到你了!瀛王军的规矩,没剁过尸体的新兵蛋子休想上战场,给老子剁!”
论怎样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?
只训练是不行的,必须得见血。
新兵见血就是一个淘汰的过程,但直接拉新兵去战场代价太过高昂。
戮尸,没有比这个办法更适合新兵来练胆了。
当然,杀俘效果更佳。
只不过这种办法注定无法写在军事手册上,见不得光。
2月29日晨。
朱常瀛从谭国兴手中接过战斗报告。
阵亡417人,受伤602人,减员一个半营的兵力。
毙敌6200余人,昨夜杀至最后是有几百人投降的,问过口供之后,只留下几个明奸带路党,余者尽数被咔嚓。
非是朱老七嗜杀,而是留不得。
努尔哈赤团结内部有两大不二法门。
第一,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,大明。
几十年的仇恨丑化宣传,建州人普遍恨明人入骨。做到这一点很简单,宣扬自己受欺负的一面,隐去自己欺负人的一面,三岁小孩都知道这个套路。
第二,创建劫掠式共享经济。
抢来的人畜财物土地等等,自上至下皆有分润,极大的刺激了八旗大兵的战斗积极性。听说人家出征时,男女老幼无不欢呼雀跃,连奴隶都特酿争着抢着上战场。
昨夜被干死的六千多人,那特酿的全都是主子,家里有包衣有土地,对待明人张口一个尼堪闭口一个明狗,骨子里浸着敌意。
这种人即便投降了也会伺机反抗,留着干什么?没得浪费兵力看管他们。
其实吧,朱老七同努尔哈赤是同一种人,其做法也有类似性,横竖都是抢,就看谁手中的刀更硬更狠。
收拢战马4100余匹,各类甲胄七千多副,弓箭武器无算。
老奴的家底是真丰厚,单单缴获的这些,朱老七觉着李如柏的南路军未必有这个实力。
“伤员要尽快送回天星堡,全力医治!”
“阵亡将士......火化了吧,孤亲自为他们送行。”
“通知各部,立刻从辎重营、工兵营中选调健卒补足缺额。”
“有其他几路的消息么?还有建奴,损失这般大,老奴是要发疯的。”
谭国兴一夜没睡,眼圈乌黑,眼眸布满血丝。
“只收到清河堡传来的消息,李如柏昨日仍旧没有出兵。叶将军笃定这厮在有意拖延,只是没有证据!殿下,臣担心李家有可能反水。”
“不至于,李家根基尽在大明,堂堂伯爵之家不会委身于野人,自寻死路。”
说话间,朱常瀛已经穿好了衣服,拿毛巾抹了几把脸。
“不过这厮消极怠战,阳奉阴违是一定的。最大的可能,他在坐山观虎斗,等待其他几路结果呢。努尔哈赤若败,老匹夫冲的比谁都要快上几分。”
“且先不管李家,建奴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么?”
“没有,洪振邦虽然得李永芳器重,但以当下情况,便李永芳自己恐怕也不能随意出城。”
李永芳?这个狗日的怎的没来呢?
朱老七一向不耻于用酷刑宣判一个人,但此人例外!大明朝并没有亏待他,但他却投敌叛国,背叛种族,该死!
时间退回至2月28日黄昏。
正当朱常瀛与费英东激战时,一支五千人的骑兵突至天星堡。
虽然营口先一步派人知会各城各堡,但还是惊吓到了某些人。
五千骑兵!
那马又高又壮,比之蒙古马大了一圈。人也精神,军装笔挺披风冽冽,威风不可直视。
人靠衣装马靠鞍,如今两样齐全,当真帅的掉渣。
李如柏收到通知时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奉旨援辽?什么意思?
他倒是没有怀疑有人竟然敢于假冒圣旨,但身为总兵却完全不知情,被蒙在鼓里,其中的含义令人细思极恐。
辽阳武将集体炸营,纷纷跑到总兵府求解。李如柏任事不知,自然是无法给出答案的。
“爹,朝廷这是何意?”
李如柏眉头紧皱,身形颓然,看着自家儿子面泛愁容。
“前有刘綎,后有瀛王军,还能有何意?陛下这是不信咱辽东人了啊。”
李怀忠愤愤不平。
“朝廷偏心,您看看那些客军,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比咱们辽东强?儿子还奇怪呢,咱们去经略府问钱粮物资总是推三阻四的,原来是另有所用啊。”
“爹,既然朝廷重用客军,那就让他们去拼命呗。咱辽人无能,不配为朝廷效力!”
李如柏背着手在花厅里来回走动,如芒在背,心思百转。
“乱了乱了,全乱了。我儿,你速派人去经略府问问是怎么回事?”
“好,我这就派人去问。”
“对了,立刻去天星堡,叫叶燕山过来见我!”
李怀忠方要起身,李如柏又道,“算了,我自己去,去看看天星堡究竟在搞什么?阎鸣泰呢,请他过来,同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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