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8章 老鸦鹘关攻防战(1/2)
战斗刚刚开始,朱常瀛就见识到了建州人的凶狠。
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。
敌军指挥官跳过了试探,直接调动一半兵力猛攻老鸦鹘寨。
当三千多人在两个方向压上,双方号角战鼓哨音喊杀声夹杂,那种令人窒息,心吊在嗓子眼的压迫感实在难以用语言描述。
恐惧、期待、紧张、兴奋......哪怕身经百战之人也无可避免的怀有某种情绪。
无意识的嘶吼无形中抵消了那种仿佛随时要将人撑爆的各种情绪。
最终落为一个字,杀!
敌骑兵在寨子百步之外纵横驰骋,一波波箭雨如乌云盖顶。
极短时间内,寨子边缘便被密集的箭矢覆盖,箭矢中夹杂着相当数量的火箭,钉在木栅栏上沙袋上,火苗乱舞,黑烟弥漫。
下了马的步战在骑兵掩护下向前推进,明明身穿厚重甲胄,但推进速度却极快。
巨盾在前,弓箭手跟进,身穿布面甲或者扎甲的旗牌持圆盾猫腰躬身跟在弓箭手身后,如同随时要扑杀猎物的野兽。
建奴的难缠在于,他们人人皆是弓箭手,弓箭手中也有相当一部分穿着厚重的甲胄,身份随时可以切换。
对于建奴军制,朱老七详记于心。
兵分五等,披甲、黑甲、红甲、白甲、巴牙喇。
细作说这个等级是以战斗力来划分的,杀的敌人越多等级越高,据说白甲就要百人斩。
可能吧,不过朱老七觉着努尔哈赤在吹牛逼,以此方法筛选精锐是真的,但有关他们的传闻更像是一场宣传战,用来散播恐惧。
放眼战场,其实是不能以颜色来分辨精锐与否的,要看身型,越是魁伟的地位越高,战斗力往往也越强。
身披三层甲胄的大抵为红甲或者白甲,官职可能是拨什库一类的。并不绝对,也有人自己花钱打造盔甲。
总之,放眼看去,来的这支建奴几乎全员披甲,士卒也都是精壮之辈,是精锐无疑。
镶黄旗,老奴亲领,有这样的精气神也不足为怪。
零星的火炮反击,并不密集的火铳,令建奴的行动越发大胆起来。
骑兵靠的更近,步兵也推进至百五十步线。
“命令,野战炮五发齐射!”
“命令,虎蹲炮自由射击!”
“命令,各营以排为单位自行射击!”
“打,给我狠狠的打!”
随着张承嗣一声令下,早已急不可待的十二门六斤炮,三十六门虎蹲炮争相咆哮,排枪声如万响鞭炮,枪炮声震的人耳膜嗡鸣。
顷刻间,浓烈的白烟笼罩战场,夕阳余晖下无数火舌吞吐。
六斤炮弹跃过半个战场,砸向敌阵中央位置,随后在冻土上急速翻滚,方向随机目标随机,所过之处尽是断肢残骸。
虎蹲炮射出的链弹打着旋砸入敌阵,撕裂巨盾敲碎脑壳,落地翻滚时又不知裹挟了多少断腿断脚。
密集如雨点般的火铳霰弹肉眼不可见,战马却连片的倒下,因疼痛而呻吟,在挣扎中流逝生命。
“贾库!贾库!”
“乌法拉库!”
“贾库!贾库!”
穿着数层甲胄的建州将领在嘶吼,重新组织被打乱的阵型,激励大头兵们勇猛冲锋。
猛烈的炮火并没有令建州军阵陷入大面积混乱,局部冲势反而更加凶猛。
张承嗣站在炮位高地,目光巡视战场,命令不停,手中的牌一张张打出 。
当看到有梯子搭在栅栏上,建州步兵正在攀爬跃入,当看到有骑兵甩出绳套试图拉倒栅栏,张承嗣不禁脸色铁青,心中懊恼。
不得不承认,小看了敌人,野战炮应该更早展开打击。
“传令,陷阵营顶上去!”
“保卫连,你们也上,将那些套马的都给你干死!”
“传令炮营,暂缓支援左翼,集中火力打击正面之敌!”
邓山时不时的看向高岗,却始终不见令旗摇动也没听到号炮。
一个团的兵力就隐藏在帐篷里,随时可以支援一团,彻底改变战场局势。
何时才能出击呢?邓山望眼欲穿!
高岗上,朱常瀛面色波澜不惊,但在看到敌一部突破火力网与我军近战的那一刻,内心的那根弦早已紧绷。当看到陷阵营出击将那部敌军绞杀击退,大量霹雳弹在敌群中炸裂,敌阵动摇,畏惧不前时,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又松了下来。
稳住!稳住!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难怪一个建奴人头值百两银子,是真抗揍。鞑子与其相比,完全不如阿。”
就在方才,姚定邦请命出战,却被朱常瀛给否了。
此时此刻,姚定邦也不得不赞叹于建奴的坚韧。
“臣在北疆与鞑子战斗,一旦弓箭不能奏效,他们自己就怕了。但建奴是真够凶的,弓箭不奏效就马上想到近战缠斗。”
朱常瀛微微颔首,“确实,不过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,建奴的这口气也快用尽了。”
“姚定邦!”
“臣在!”
“去准备吧,狠狠撕裂敌人,将建奴的士气击垮!”
“臣领命!”
姚定邦兴冲冲走下高岗,朱常瀛则重新举起望远镜,望向建奴中军方向。
战斗至此,敌军的大体情况已经了然。
兵力远不止三千,大抵要翻倍。
建州有八旗主力,一个旗也才七千五百人而已,眼前这支人马差不多就是一个旗了。
瀛王军既然已经暴露,那就要尽最大努力将这支人马留下。所以不能急,急则出错。
几次进攻被挫败,战场形势对己方逐渐不利,费英东面色越发阴冷。
张承嗣小瞧了建州军,费英东也小瞧了瀛王军。
瀛王军对火器的运用完全超出了费英东能够想象到的阈值,盔甲的防御能力以及装备数量更令他难以置信。
虽然对面敌人的火铳射速仍旧不如弓箭,但却快过辽东军几倍,而强大的杀伤力则更加令费英东忌惮,双甲竟然也扛不住,便身披三层甲胄的将领也莫名其妙死在阵中。
至于敌人的火炮则更加不用说,简直无解。
但即便如此,费英东并未惧怕,明军也有死伤,刚才也险些攻破营寨。
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,老汗对朱家第七子手中的军队一直耿耿于怀,如果打败这支军队,眼前所有的火器都将是我大金的。还有那些炮手,明狗最善于奇淫巧计,取之于敌用之于敌,何愁我大金不兴?
“索海,我的儿子,我大金的勇士!”
“阿玛!”
“去吧,正面进攻,带领你的勇士去冲垮敌军,杀尽我大金的敌人。”
索海战意汹汹,“末将领命!”
放下望远镜,朱常瀛努力抚平心跳,稳住心神。
建奴主将终于又打掉了一张牌,此刻建奴中军不会超过千人,他已经没牌可打,而朱老七手中还有三记王炸。
“传令邓山,调一营支援张承嗣,二营三营待命!”
“擂鼓,为我军助威!”
随着双方投入兵力,本就厮杀惨烈的战场更加血腥。
趴在地上躲避枪弹的八旗大兵被急促的螺声唤醒,手持武器嗷嗷叫着踩踏袍泽尸体加入战斗。
鸦鹘寨的营垒遍布箭矢,如同刺猬,部分位置被烈火灼烧的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可能倒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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