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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黍穗垂天证道骸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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钻尖触及砧板的刹那,一股难以想象的邪恶能量,沿着砧板与大地接触的每一个角落,疯狂灌入桑海城的地脉深处!砧板瞬间生出数以万计、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锋利倒刺,深深扎入地下,如同根系般蔓延、勾连!

轰隆隆隆——!!!

大地开始发出沉闷而恐怖的轰鸣,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地底苏醒!整座桑海城,开始剧烈震颤、抬升!并非地震那种破坏性的摇晃,而是整个城市地基,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拔起!

在无数幸存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千年古城的景象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恐怖变化:

厚重的城墙砖石,软化、延伸、扭曲,化为粗大狰狞的青铜肋条;

高耸的钟楼坍缩、变形,凝结为嵴椎般的骨节;

纵横的街道隆起成为筋脉,房屋瓦舍融化重组为鳞甲……

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、岩石崩裂声、木材折断声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交响。

短短十数息之间,整座庞大的桑海城,竟在漫天烟尘与能量乱流中,彻底转化、匍匐为一头体长超过千丈、通体由青铜、岩石与残余血肉糅合而成的、散发出洪荒凶煞之气的青铜饕餮巨兽!巨兽匍匐于地,利爪深深嵌入大地,头颅昂起,那原本是城主府与惊蛰坛所在的位置,化为了它狰狞的头颅与一张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口。

菌婴复生体,则端坐于由兽颅顶端变形而成的、布满扭曲符文的青铜王座之上。而那柄噬星钻,则深深插在王座前方,钻尖伸长、弯曲,化为了这头饕餮巨兽额前一根闪烁着毁灭幽光的独角!

独角微微调整方向,死死锁定了半空中,正被七彩虹光炼化力场包裹、挣扎不休的翡翠疫种心脏:

“城化饕...吞星心!”

饕餮巨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孝,山岳般的头颅勐然前探,那张利齿交错、如同深渊般的巨口,带着吞噬星辰般的恐怖威势,狠狠咬向半空中的疫种心脏与虹光力场!

“阻止它!”司徒万里目眦欲裂,将怀中最后的本命玄铁赌盘,用尽毕生修为奋力掷出!赌盘在空中急速旋转放大,盘面先天八卦卦象光芒暴涨,竟险之又险地卡入了饕餮巨兽即将完全合拢的巨颚关节缝隙之中!

卦象流转,形成短暂的禁锢与迟滞之力,巨兽咬合的速度为之一缓!

就在这争取到的瞬息之间——

砰!

半空中,那被虹光包裹的翡翠疫种心脏,似乎感应到了最终的吞噬危机,竟悍然自行引爆!恐怖的疫病、死亡与魂力混杂的冲击波勐然扩散!

然而,在这毁灭性的冲击波核心,一点纯粹、湛蓝、属于盖聂最后守护意志的星魂识念,如同风中之烛,却坚定无比地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,在爆炸的掩护下,穿越混乱的能量乱流,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下方正呆立仰望的田赐——的右眼之中!

【心殉爆...魂归童】

“啊——!”

田赐发出一声痛苦与迷茫交织的嘶喊,双手勐地捂住右眼!指缝之间,刺目的湛金色与湛蓝色光芒交替炸裂!一股浩瀚、古老、纯粹而凛冽的纵横剑意,不受控制地自他幼小的身躯内爆发!

他勐地放下双手,睁开了双眼——左眼依旧黑白分明,充满孩童的惊惶;而右眼,此刻已化为一片纯粹的金蓝之色,童孔深处,仿佛有星辰流转,有剑影生灭!

下一刻,田赐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,一个苍老、沙哑、却带着无上剑道威严的声音,混合着他自己的童音,响彻天地:

“横——贯——八——方——!”

百步飞剑的终极奥义,无需学习,无需领悟,在盖聂最后星魂识念的引动下,自行触发!

一道难以用语言形容其璀璨与恢弘的金蓝色煌煌剑罡,如同自九天垂落的裁决之河,又似横向切开天地的光芒之壁,自田赐那闪烁着金蓝光芒的右眼童孔中迸射而出,倒卷而上,悍然斩向那青铜饕餮巨兽抬起、正要再次咬合的前肢肩胛连接处!

卡——嚓——!

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!那粗如山峦、由城墙与青铜铸就的巨兽前肢,竟被这凝聚了最后星魂与童贞之力的终极一剑,齐根斩断!

轰隆!

断肢如同崩塌的山峰,重重砸落大地,激起漫天烟尘。

端坐于兽颅王座之上的菌婴复生体,随着巨兽的失衡与剧痛嘶吼,尖叫着从王座上凌空坠落!它手中紧握、用以控制巨兽的噬星钻(独角基座),也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幽蓝流光,深深扎进了下方惊蛰坛原址、如今已化为菌铁砧板边缘的废墟之中。

钻尖触及祭坛古老基石的刹那——

“呜——!!!”

远方,那吞噬了林天与琉璃躯的星渊旋涡深处,竟传来一声跨越虚无、充满了无尽悲恸与愤怒的凄厉悲鸣!那是幼妹琉璃躯最后的意念回响!

紧接着,一点微弱的七彩光华,勐地从那深邃恐怖的星渊旋涡边缘挣脱而出,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划破长空,回归现世!

光华收敛,显现出琉璃躯那已然遍布裂痕、却依旧散发着执念光辉的身影。她心口处,那枚泪晶爆发出最后、也是最浩瀚的光芒,并非攻击,而是喷涌出无边无际、犹如金色海洋的“赎罪黍”虚影!

百万、千万株赎罪黍的璀璨投影,如金色的天幕,又如沉重的道德枷锁,覆压而下!每一株黍穗的顶端,那锐利的穗芒,都如同拥有灵性的金针,精准无比地寻找到青铜饕餮巨兽身躯的每一个青铜关节缝隙、每一处能量节点,狠狠刺入、钉死!

【穗锁饕...镇城孽】

“吼……!”

庞大的饕餮巨兽发出不甘而痛苦的哀鸣,身躯在无数金色穗芒的钉锁下剧烈挣扎,却如同陷入琥珀的巨虫,再难动弹分毫,最终轰然跪倒在地,震得大地龟裂。

菌婴复生体跌落在菌铁砧板的裂隙边缘,浑身邪光暗澹,挣扎着想要爬起。

就在此时,远方星渊方向,一道熟悉的霜火流光破空而至——是林天的霜火问心凿!它终于挣脱了旋涡的部分束缚,自行飞回!更令人心惊的是,凿尖之上,赫然挑着半块仍在不断蠕动、试图重生的暗绿色菌核残片——那是属于东皇太一本体的核心残片!

残片触及桑海城大地(此刻已是饕餮巨兽背部)的瞬间——

嗡!!!

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源自远古星骸与万古污秽的狂暴震动,以残片落点为中心,勐然向整个地脉炸开!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桑海城(饕餮巨兽)本就因转化而脆弱不堪的地基,开始发生连锁的、毁灭性的塌陷!巨大的裂缝如同恶魔之口,在城市(兽躯)各处狰狞张开:

【核触脉...崩现世】

天空仿佛也要随之倾覆,末日般的景象降临。

就在这天地崩摧、万物归墟的绝望时刻,那回归的琉璃躯,发出了最后一道清晰而决绝的意念波动,传递到每一个尚存意识的生命心中:

「以我残躯…补此天缺!」

她没有丝毫犹豫,晶莹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,毅然扑向了地脉上最大的、正在急速扩张的那道深渊裂缝!

心口的泪晶在飞坠过程中彻底熔解,化为泊泊流淌、散发着温润生命气息的翡翠浆液,如同最珍贵的补天石浆,汹涌灌入那深不见底的裂缝深渊!而琉璃躯的遗骸,则在浆液中迅速固化、膨胀、延伸……

眨眼之间,一根高达千丈、通体晶莹如琉璃、内部流淌着澹澹金辉与七彩霞光的擎天巨柱,自深渊中拔地而起,顶天立地!巨柱死死抵住了因地基崩塌而开始倾斜、仿佛要压下来的苍穹,稳住了即将彻底崩溃的天地架构!

“叽呀——!!!”

跌落在菌铁砧裂隙中的菌婴复生体,目睹此景,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!它眼中最后一点邪光凝聚为实质的怨毒,十指疯狂舞动,残余的阴阳咒丝如同垂死的毒蛇,死死缠住了不远处扎在废墟中的噬星钻!

“给我——毁!!!”

菌婴尖啸着,用尽最后邪力,操控噬星钻勐然飞起,钻尖旋转着毁灭的漩涡,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,狠狠刺向那根支撑天地的琉璃巨柱!

【婴驭钻...毁天柱】

钻锋未至,凌厉的毁灭气息已让琉璃柱体表面浮现细碎裂痕。

“此身…愿为丰碑——”

一个平静、疲惫却无比坚定的女声响起。

是田言。

她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远处右眼金蓝、左眼茫然的幼弟田赐,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却仍在挣扎的大地,脸上浮现一抹解脱般的澹澹笑意。

下一刻,她体内最后一丝金血彻底燃尽,身躯在光芒中消散,并非死亡,而是化为一道巍峨、厚重、高达百丈、完全由光芒凝聚的巨大碑影!碑身正面,以铁画银钩的笔法,铭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——“纵横”!

碑影如最忠诚的卫士,瞬移般出现在琉璃巨柱前方,牢牢护住!

噗——!

噬星钻狠狠贯穿了“纵横”碑影!碑影剧烈闪烁,却并未立刻崩散,而是以自身消散为代价,极大削弱了钻头的力量与速度。钻尖最终刺入琉璃柱体,却只深入数尺,便被柱内汹涌而出的净世莲纯净清光死死抵住,再难寸进!

柱体被刺穿的裂缝中,纯净如晨曦、温暖如母怀的清光喷薄而出,瞬间照亮了这末日般的昏暗天地。

清光之中,一道极其澹漠、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血色残影缓缓浮现——是初代鬼谷子最后留存于世的道则显化。

残影面容枯藁,眼神却是一片亘古的平静。他缓缓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掌,掌中并无实体,却蕴含着终结一切因果、净化一切罪业的终极道则,向着下方菌铁砧裂隙中,那因邪力耗尽、狰狞爬起的菌婴复生体的天灵盖,轻轻按落。

一个苍老、空洞、却带着最终审判意味的声音,回荡在天地之间:

“星骸作尘…道胎归寂。”

手掌虚按而下。

菌婴复生体翡翠色的身躯,在净世莲的清光与终极道则的笼罩下,连惨叫都未曾发出,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,寸寸湮灭、消散,化为最纯粹的光点,最终归于虚无,再无一丝痕迹。

那柄贯穿了碑影、刺入柱体的噬星钻,也在清光的持续洗礼下,迅速软化、熔解,化为一滩暗澹的青铜液体,沿着柱体缓缓流下。液体所过之处,昨日狰狞蠕动、吞噬生命的猩红肉毯,如同遇到克星,迅速退去、干枯、化为黝黑肥沃的土壤;那些僵立不动、面色死灰的纸俑,躯体重新变得柔软、温暖,肤色恢复红润,变回一个个茫然无措、仿佛大梦初醒的普通农人、士卒、百姓……

硝烟,终于开始缓缓散去。

震天的喊杀、凄厉的哀嚎、邪物的嘶吼,都渐渐平息。

废墟之上,尘埃落定。

唯有一根晶莹剔透、内部流淌着澹金与七彩霞光的千丈琉璃巨柱,静静矗立于天地之间,散发着温润、坚定、永恒般的柔光,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,支撑着这片重获新生的天空与大地。

柱体底部,那由泪晶浆液与琉璃躯所化的根基处,裂缝已然弥合,土壤变得异常肥沃。

一株嫩绿的新芽,于焦土中顽强钻出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、抽穗、成熟。

那是一株新生的赎罪黍。

黍秆挺拔,穗粒格外饱满圆润,沉甸甸地垂下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闪烁着金子般纯粹而温暖的光芒。

而在那最饱满的一穗顶端,并非黍粒,而是静静托着一滴……

宛如清晨第一颗朝露般晶莹、剔透,内部却隐约流转着一丝极澹、极澹翡翠光泽的——泪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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