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雷霆扫穴(2/2)
“太平道”三个字,如同最后的丧钟,彻底击垮了许贡的心理防线。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,浑身如筛糠般抖了起来,眼睛瞪得极大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。这些最隐秘、最要命的事情,蔡泽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?连密信内容都……
完了!全完了!贪污、盘剥、强占田产,或许还能狡辩周旋,最多丢官去职。但私蓄甲兵、勾结太平道妖人,这是诛九族的大罪!绝无幸免之理!
许贡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,一股冰寒的绝望瞬间蔓延全身。他知道,蔡泽既然敢如此摊牌,必然是掌握了确凿无比的证据,并且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,绝不会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。
绝望往往能催生出最极端的疯狂。在确认自己绝无生路之后,许贡眼中那点恐惧迅速被一股怨毒、不甘和鱼死网破的狠厉所取代。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蔡泽,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,肌肉不住抽搐。
“蔡泽!黄口小儿!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他嘶声吼道,仿佛要用音量来掩盖心虚,“你不过是仗着侥幸军功,才窃居高位!如今竟想排除异己,残害忠良,独霸吴郡!我许贡为官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岂容你如此污蔑构陷!”
他一边吼着,身体却微微前倾,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向腰间——那里,他的官服腰带内侧,暗藏着一柄淬了毒、薄如蝉翼的细剑!这是他的保命底牌,也是他最后的疯狂。所有人都以为他许贡只是个文弱官吏,却不知他年轻时也曾习武,剑术颇为狠辣刁钻,只是多年不用,早已被人遗忘。
他算准了距离,蔡泽离他不过两丈,中间只隔着一张案几。只要暴起发难,猝不及防之下,他有七成把握能一击致命!只要蔡泽一死,群龙无首,他或许还能凭借多年经营的势力,煽动死士,制造混乱,搏得一线生机!
“蔡泽!你去死吧!”
许贡眼中凶光爆射,怒骂声中,身形如同捕食的毒蛇般猛然蹿起!速度之快,远超常人想象!只见他右手在腰间一抹,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闪电般刺出,直取蔡泽咽喉!这一剑,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、所有的绝望和疯狂,歹毒凌厉,竟带起凄厉的破空尖啸!
事发突然,站在堂下的两名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!眼看那淬毒细剑就要刺入蔡泽的咽喉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吼!!!”
一声如同荒古凶兽般的咆哮,陡然从蔡泽身后的屏风处炸响!声震屋瓦!
与此同时,一道漆黑如墨、狂暴如雷的身影,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,轰然撞碎那厚重的木质屏风,挟裹着漫天木屑,如同人形战车般冲了出来!正是典韦!
典韦早在许贡眼神变化的瞬间就已警觉,那一声暴喝更是蕴含了他那身恐怖怪力的音波冲击,让许贡刺出的剑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。
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滞!
典韦蒲扇般的左手闪电般探向自己腰后!在间不容发之际,他那柄沉重的短铁戟已然握在手中,戟身一横,精准无比地封在了那淬毒细剑的必经之路上!
“铿!”
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!火星迸溅!
乌黑的淬毒细剑尖锋,死死钉在了玄铁打造的短戟月牙刃与戟杆的连接处,再也无法前进分毫!典韦的手臂稳如磐石,连晃都未晃一下。
许贡大惊失色,他万万没想到蔡泽身边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护卫,更没想到对方反应和格挡竟快到如此地步!他急欲变招,手腕一抖,细剑如毒蛇吐信般撤回,想要绕过戟身再刺。
然而典韦的右手,几乎在同一瞬间握住了另一支短戟,没有任何花哨的蓄势,仅仅凭借那身恐怖的蛮力与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,一记迅猛绝伦的直刺,后发先至,戟尖带着令人心悸的恶风,直捣许贡心窝!这一击简单、直接、粗暴,却封死了许贡所有闪避和进攻的角度,逼得他不得不回剑自救。
戟风呼啸,势若奔雷!
许贡只来得及松开剑柄,狼狈地向后疾退,同时拔出腰间作为装饰的佩剑格挡。
“当!”
脆响声中,许贡那华而不实的佩剑应声而断!巨大的力量通过断剑传来,震得他虎口崩裂,半边身子都麻了,气血翻腾,踉跄着连退七八步,才勉强站稳,喉头一甜,险些喷出血来。
“保护主公!”此时,堂下的侍卫才反应过来,拔刀冲上,但典韦已经如同魔神般挡在了蔡泽身前。
“嘿!”典韦咧嘴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,看着脸色惨白、惊魂未定的许贡,眼中充满了狩猎般的兴奋。他将左手捏着的毒剑随手扔在地上,双手各持一支短戟,迈开大步,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,向许贡逼去。
许贡心胆俱裂,他知道自己绝非这黑塔巨汉的对手,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做最后的挣扎。他捡起地上半截断剑,嘶吼着,将残存的内力灌注其中,施展出精妙的剑法,试图以巧破力。
然而,在典韦绝对的力量和沙场磨砺出的简练杀招面前,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典韦根本不在意他的剑招,双戟或劈或扫,或砸或撞,每一击都势大力沉,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力量。许贡的断剑每次与铁戟碰撞,都震得他手臂酸麻,内腑受损,剑招越发散乱。
不过五六个回合,“铛”的一声,许贡手中最后半截剑也被击飞。典韦左手戟顺势一个横扫,许贡慌忙低头躲过,却不防典韦右脚如闪电般踹出,正中他小腹。
“嘭!”
许贡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,整个人离地飞起,重重撞在堂中的柱子上,然后滑落在地,“哇”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蜷缩着身体,再也爬不起来。
典韦上前,一脚踏在他背上,将其牢牢制住,然后看向蔡泽。
蔡泽自始至终,面色平静地坐在主位上,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,仿佛刚才那惊险万分的刺杀从未发生。直到此刻,他才缓缓起身,走到瘫软如泥的许贡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许贡面如死灰,嘴角溢血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、不甘和一丝茫然。他咳着血,嘶哑地骂道:“蔡泽……你……你好狠!排除异己,残害同僚……你不得好死!我的部下……一定会为我报仇的!你……你等着……”
“报仇?”蔡泽蹲下身,看着他濒死野兽般的眼睛,声音平淡,却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许贡,你以为你那三百死士,还有你那些党羽,现在还能来救你吗?”
许贡瞳孔猛地收缩。
数个时辰后,许褚那洪亮如钟的声音在太守府外响起:“报——主公!城西别院死士一百二十人,负隅顽抗者五十三人已被格杀,余者尽数擒获!城外三处庄园亦已平定,共擒杀死士及党羽二百余人!许贡家眷、核心账房、管事等三十七人,已全部押到府外!”
声音清晰地传入正堂,许贡听得清清楚楚。他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,眼神瞬间涣散,面如槁木。完了,全完了……家人,党羽,死士……他多年经营,顷刻间土崩瓦解。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知道的……怎么会……”他喃喃着,无法理解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,为何会败露得如此彻底,如此迅速。
蔡泽没有回答他,只是站起身,对典韦道:“敲晕,押入死牢,严加看管。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“诺!”典韦应声,倒转戟杆,在许贡后颈轻轻一磕。许贡闷哼一声,彻底昏死过去,被如死狗般拖了下去。
蔡泽走到堂前,看着被许褚押解到庭院中的一群男女老幼。这些人个个面无人色,瑟瑟发抖,尤其是被单独看押的几个华服妇人和孩子,早已哭成了泪人。其中一名衣着最华丽的中年美妇,看到被典韦拖出来的、昏迷不醒的许贡,尖叫一声“夫君!”,当场双眼一翻,昏死过去。孩子们更是吓得哇哇大哭。
许褚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,甲胄上还有未干的血迹,他大步上前,抱拳道:“主公,末将奉命清剿!那些死士甚是悍勇,占据院落抵抗,被我们以强弩压制,结阵攻入。负隅顽抗者皆已诛杀,降者已捆缚看押。其家眷党羽,悉数在此,无一漏网!另查抄出金银财货、地契账册无数,已封存待验。”
“辛苦了,仲康。”蔡泽点头,目光扫过院中那些惊恐绝望的面孔,心中并无多少怜悯。许贡罪行累累,其家人或许未必全部知情,但享受了赃款带来的富贵,自然也需承担相应的后果。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法则。
“将所有人分开关押,严加审讯,务必挖出所有余党。查抄之物,详细造册,由吕范、顾雍共同清点接收。”蔡泽吩咐道,“另外,立刻张榜安民,言明郡丞许贡贪赃枉法、勾结妖人、图谋不轨,现已伏法。其党羽正在清查,令有冤情者速至郡府呈报。但有借机造谣生事、扰乱民心者,严惩不贷!”
“诺!”众人领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