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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章 功亏一篑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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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儁率八万汉军抵达广宗城外。

当黑压压的汉军阵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广宗城头响起急促的警钟。那钟声沉闷如雷,一声接一声,在秋风里传得很远,惊起城郊枯树上成群乌鸦,扑棱棱飞向铅灰色天空。

王当披甲登城时,汉军已开始扎营。

站在四丈高的城墙上望去,城外景象令人窒息:八万大军如黑色潮水漫过平原,营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。辕门、望楼、栅栏、壕沟——汉军工匠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,不到两个时辰,一座连绵数里的营盘已然成型。更远处,攻城器械正在组装:高达五丈的井阑如同巨兽骨架,冲车覆盖着浸湿的牛皮,云梯车车轮比人还高。秋阳下,那些器械投下狰狞的影子。

“将军,你看。”副将指向汉军中军方向。

那里,杏黄帅旗高扬,旗下数十骑正在勘察地形。即使隔着一里多地,王当也能认出那个玄甲红袍的身影——朱儁。这位汉军主帅马鞭遥指广宗城墙,左右将领频频点头。他们在丈量护城河的宽度,在估算城墙的高度,在寻找防御的薄弱点。

每一个动作,都透着志在必得的杀意。

“传令四门,”王当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,“按既定部署,各守其位。告诉兄弟们——”

他转过身,面对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黄巾守军。这些士卒大多面黄肌瘦,甲胄不全,许多人手中拿的还是农具改制的兵器。但他们的眼睛望着王当,那眼神里有恐惧,有迷茫,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“告诉兄弟们,”王当提高声音,让尽可能多的人听见,“汉军来了,要破我们的城,要杀我们的人。但我们身后是什么?是家小!是太平道最后的根!三年前,我们在钜鹿对天起誓,要砸碎这吃人的世道!今天——”

他抽出腰间环首刀,刀锋在秋阳下泛起寒光:“今天,就用这条命,守住我们的誓言!人在城在,城破人亡!”

“人在城在!城破人亡!”城墙上下,吼声如雷。

那吼声传到城外,汉军阵中一阵骚动。朱儁勒住战马,眯眼望向城头,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
“士气尚存。”皇甫嵩在旁轻声道。

“困兽之斗罢了。”朱儁冷笑,“传令,明日辰时,攻城。”

二、第一波血浪

次日,辰时初刻。

广宗城南门外三里,汉军阵势已成。

前军三万步卒列成六个方阵,刀盾在前,长矛居中,弓弩压后。阳光照在铁甲上,反射出冰冷的光。中军两翼,各五千骑兵待命,战马不时打着响鼻,蹄子刨动地面。后阵,三十架投石机已经装填完毕,石弹大如磨盘。

战鼓擂响。

第一通鼓,前军开始推进。三万只脚同时踏地,脚步声震得地面微颤。

第二通鼓,弓弩手张弓搭箭,箭镞斜指天空。

城墙上,王当按住刀柄,指节发白。他身旁,弓将甘辛眯起眼睛,估算着距离。

“三百步……二百五十步……二百步——”

“放箭!”

甘辛怒吼。

刹那间,广宗城头箭如飞蝗!

这不是零星的射击,是两千弓手三轮齐射!六千支箭矢破空而起,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,然后如暴雨般倾泻而下!

“举盾!”汉军阵中响起军官的嘶吼。

盾牌组成的龟甲阵瞬间成型,箭矢叮叮当当砸在盾面上。但仍有许多箭矢从缝隙钻入,中箭士卒的惨叫此起彼伏。第一轮箭雨,汉军前阵便倒下一片。

但汉军没有停。

他们踏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前进,步伐整齐得可怕。这就是朝廷精锐与农民军的区别——即便伤亡惨重,阵型不乱,军心不溃。

一百五十步。

汉军弓弩手开始还击。

同样是齐射,但汉军的弩箭更狠、更准!硬弩发射的破甲箭能穿透普通木盾,城头垛口后不断有黄巾士卒中箭倒下,尸体从四丈高的城墙坠落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不要露头!等他们靠近!”王当在城墙上奔走呼喊。

一百步。

护城河就在眼前。

汉军阵中推出数十架壕桥车,士卒推着这些覆盖生牛皮的车子冲向护城河。城头箭矢更密了,不断有推车士卒中箭倒下,但立刻有人补上位置。

终于,第一架壕桥搭上护城河对岸。

“滚木!”王当大吼。

城头守军抬起早就准备好的滚木——那是合抱粗的树干,表面钉满铁钉。三四个人一起发力,滚木从垛口推下,沿着城墙斜面轰然滚落!

正在过壕桥的汉军猝不及防。滚木砸入人群,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。一架壕桥被砸断,桥上十余名士卒惨叫着坠入三丈深的护城河,河水瞬间染红。

但这只是开始。

更多壕桥搭了上来,汉军如蚂蚁般涌过护城河,直抵城墙脚下。

云梯竖起来了。

那种特制的攻城云梯,顶端装有铁钩,一旦搭上城墙便极难推倒。汉军刀盾手口衔钢刀,开始攀爬。城头守军则用尽一切手段:砸下滚木礌石,倾倒烧沸的金汁(粪水),泼下火油点燃……

惨烈。

真正的惨烈。

城墙下很快堆起尸山。滚烫的金汁浇在攀爬的汉军脸上,皮肉瞬间溃烂,惨叫声不似人声。火油点燃的士卒变成火人,哀嚎着从半空坠落。但汉军仿佛不知恐惧,一波倒下,一波又上。

王当在城头来回冲杀。哪里出现缺口,他就扑向哪里。环首刀已经砍得卷刃,他随手捡起阵亡士卒的长矛,一矛将刚刚冒头的汉军捅穿。温热的血溅了满脸,他抹都不抹。

战至午时,汉军第一次攻势终于退了。

城下遗尸超过两千,护城河几乎被填平一段。城头守军也伤亡近千,到处是断臂残肢,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
王当靠着垛口喘息,甲胄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
“将军,南门箭矢耗去三成。”甘辛浑身是血地跑来汇报,“滚木礌石还剩一半,金汁……不多了。”

“让民夫加紧熬制。”王当喘着粗气,“还有,把阵亡兄弟的兵器收拢起来,分发给民壮。告诉城里所有男丁,十三岁以上、五十岁以下,全部编入后备队。”

“诺!”

王当望向城外。

汉军正在重整队伍,伤员被抬回后营,新的生力军补上前线。投石机阵地前移了半里,显然下午的攻势会更猛。

他回头看看城内。

街巷中,民夫正忙碌地搬运守城物资。妇孺老弱在熬煮金汁,那股恶臭弥漫全城。更远处,中军大帐静静伫立——大贤良师还在那里躺着,生死未卜。

“一定要守住……”王当喃喃道,“一定要等到地公将军……”

接下来的七天,广宗城如同被投入炼狱。

朱儁用兵老辣,每日变换主攻方向:今天猛攻南门,明天转击西门,后天又是东门。他并不急于破城,而是在消耗——消耗守军的体力,消耗城内的物资,消耗黄巾军残存的士气。

每日从辰时战到申时,城墙上下血肉横飞。

汉军的攻城手段层出不穷:井阑推到城下,上面弓手与城头对射,压制守军;冲车撞击城门,咚咚的巨响震得人心发慌;最可怕的是投石机,那些磨盘大的石弹砸在城墙上,夯土墙面出现裂痕,有一次直接砸塌了一段女墙,守军摔下去十几人。

王当几乎不眠不休。

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,其余时间都在城墙上。眼睛熬得通红,嗓子早就喊哑,身上添了七八处伤口,最重的一处是左肩中箭,箭头入骨,医官拔出时带出一块碎骨。但他只是草草包扎,又上了城头。

他知道自己不能倒。

他是广宗城此刻的脊梁。他若弯了,这城就塌了。

第七日黄昏,汉军退去后,王当拖着疲惫的身躯巡视城防。

夕阳如血,照着城墙上下堆积如山的尸体。乌鸦成群结队地飞来啄食,赶都赶不走。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和断肢填满,河水变成暗红色,散发着腐臭。城墙多处出现破损,虽然连夜修补,但修补处颜色深浅不一,像一块块补丁。

“将军,伤亡统计出来了。”副将声音哽咽,“七日来,战死八千七百余人,重伤三千,轻伤……几乎人人带伤。箭矢只剩四万支,滚木礌石告罄,金汁……熬制不及了。”

王当沉默。

十万守军,七天折损近万。照这个速度,不用一个月,城就无人可守了。

“汉军伤亡呢?”他问。

“估计在一万三千以上。”

汉军大营,中军帐。

朱儁看着手中的战报,眉头紧锁。

七日猛攻,伤亡两万余,广宗城却依然屹立。城墙虽然破损,但守军抵抗意志坚决得超乎想象。尤其那个王当,一介莽夫,竟把城防组织得滴水不漏。

“公伟兄,”皇甫嵩放下茶盏,“强攻不是办法。广宗城坚,张角经营三年,物资充足。再这样打下去,我军伤亡太大。”

“老夫何尝不知。”朱儁揉着太阳穴,“但陛下催得急,朝廷里那些公卿日日上书,要求速平黄巾。拖久了,恐生变故。”

帐内沉默。

这时,帐帘掀开,袁绍走了进来。

这位司隶校尉今日未着甲胄,一身锦袍,神色间却透着焦虑。眼看广宗战事胶着,他心中愈发着急——黄巾覆灭在即,自己若再无功勋,回去如何向叔父袁隗交代?那可是千辛万苦才谋来的差事。

“朱公,皇甫公。”袁绍行礼,“末将有一策,或可破城。”

“哦?”朱儁抬眼,“本初请讲。”

袁绍走到沙盘前,手指广宗城墙:“强攻难下,不妨智取。末将麾下,蓄养有八百掘子军。”

“掘子军?”

“正是。”袁绍眼中闪过自信,“这些士卒皆选自矿工之家,善挖地道、辨土质。平日训练,皆在地下进行,可无声无息掘进数十丈。若能从城外挖掘地道直通城内,选精兵深夜从地道突入,打开城门,则广宗可一鼓而下!”

朱儁与皇甫嵩对视一眼。

地道战法古已有之,但成功的少。一来挖掘耗时,二来容易被守军发觉。不过袁绍既然专门蓄养掘子军,想必有些门道。

“需要几日?”朱儁问。

“广宗城墙距我大营约一里。掘子军分三路并进,日夜不停,三日可抵城墙下,再两日可掘入城内。五日,只需五日!”

朱儁沉吟。

五日,若能成,确实比强攻划算。

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
“八成!”袁绍斩钉截铁,“我测算过,广宗一带土质松软,正是掘地良土。”

朱儁终于拍案:“好!就依本初之策!若此计成,你当为首功!”

“谢朱公!”袁绍大喜,“末将这便去准备!”

看着袁绍匆匆离去的背影,皇甫嵩轻声道:“公伟兄,此计可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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