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寒潮中的暖流(1/2)
一、一月的寒流
一月五日,元旦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,北京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二度。未来资本的办公室里,暖气似乎也不够暖。
财务总监拿着一份报表走进陈念办公室时,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报表上的数字。
“陈总,十二月份的支出数据出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“为了接收智造云第一批团队,我们提前支付了办公场地扩租的押金和三个月租金,总共一百二十万。加上原计划的支出……账上现在只剩九百万了。”
陈念接过报表,快速计算着:“按照现在每月六百万的支出速度,只能支撑一个半月。春节前要发年终奖和工资,至少需要四百万。”
“我们还有几家大客户的应收账款没到账,大约三百万,但对方说要等到春节后。”财务总监犹豫了一下,“而且……智造云第二批团队二十人,按计划二月入职,那又需要增加每月近百万的人力成本。”
这些数字像一块块冰,堆在陈念心头。他想起去年此时,公司账上还有近四千万现金,业务蒸蒸日上。仅仅一年时间,情况已经天翻地覆。
“银行那边呢?应收账款质押融资有进展吗?”
“还在走流程,春节前能批下来的可能性很小。”财务总监叹了口气,“陈总,我们可能……撑不到三月份了。”
陈念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金融街上的行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,步履匆匆。这座城市看起来依然繁华,但繁华之下,有多少企业正在经历同样的寒冬?
“还有一个办法,”财务总监小心地说,“推迟发放年终奖,或者只发一半。这样可以省出两百万左右。”
陈念摇头:“不行。团队已经连续加班三个月,很多人指着年终奖过年。这个时候克扣,人心就散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想办法,”陈念打断她,“你先出去吧,让我想想。”
办公室门关上后,陈念在通讯录里翻找着。他的手指在一个个名字上停留——投资人、银行行长、企业家朋友。每个人都有可能帮忙,但每个人也都面临着自己的困难。
最终,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:张叔叔。父亲的老战友,那家曾经差点倒闭的机床厂的厂长。
二、新团队的阵痛
一月八日,智造云第一批三十人团队正式入职。欢迎会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举行,但气氛有些微妙。
未来资本的员工坐在左边,智造云的员工坐在右边,中间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。陈念站在台上,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隔阂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陈念开场说,“我知道,两家公司有过竞争,有过不同的理念和做法。但今天,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:帮助中国制造业,特别是中小企业,渡过这个冬天。”
台下有人点头,有人面无表情,有人低头看手机。
周明远作为技术负责人发言:“接下来一周,我们将进行技术栈的整合培训。智造云团队带来的工业AI专利和算法,会和我们开源的边缘计算框架结合,形成更强大的产品能力。”
智造云团队的技术负责人杨工举手提问:“周总,我想了解,我们的专利技术整合后,知识产权归属怎么界定?另外,开源框架会不会导致技术泄露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,也是很多智造云员工的担忧。
“专利使用权我们已经获得授权,整合后的新成果,按照贡献比例共享知识产权。”周明远回答得很谨慎,“至于开源,我们只开源基础框架,核心算法和行业模型会作为商业模块。这是平衡开源和商业化的方案。”
“但开源本身就意味着技术透明,”杨工不依不饶,“如果竞争对手基于我们的开源框架做出类似产品,怎么办?”
这个问题周明远回答过很多次,但每一次都需要耐心:“开源是建立生态的手段。我们通过开源获得社区贡献、行业认可和标准制定权。真正的壁垒不是代码保密,而是持续创新和生态粘性。”
欢迎会后,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。两家团队的工作方式、沟通习惯、技术偏好都有差异。未来资本的团队习惯敏捷开发、快速迭代;智造云的团队习惯严谨设计、充分测试。第一天的联合开发会议,就因为一个技术方案争论了两个小时。
更麻烦的是薪酬差异。王晓东私下告诉陈念:“智造云的员工平均薪资比我们高20%左右,特别是几个核心算法工程师,高出近50%。这事已经在内部传开了,我们的老员工有情绪。”
陈念揉着太阳穴:“薪资架构逐步统一,但需要时间。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两个团队真正融合,做出成绩。”
“恐怕不容易,”王晓东苦笑,“今天午饭时,我看到他们还是分桌坐的。”
三、小草的生机
一月十日,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传来。
赵老板工厂的成功案例经过简单整理,发布在行业论坛和几个中小企业聚集的微信群后,咨询电话开始响个不停。第一天二十三个,第二天三十七个,到第三天,市场部的三台电话从早到晚没停过。
“大部分是中小企业主亲自打来的,”王晓东兴奋地汇报,“他们问得很实际:一套系统多少钱?多久能回本?老设备能不能用?需要停产安装吗?”
陈念立即召开紧急会议:“这是‘小草计划’的机会,也是考验。咨询量上来了,但我们有实施能力吗?”
周明远计算着:“如果按标准化的‘设备联网+能耗监控’基础套餐,一个三人小组一周可以完成两家企业的安装调试。我们现在有八个这样的实施小组,一周最多完成十六家。”
“但咨询量一周就超过一百家了,”王晓东说,“而且还在增加。”
“能不能简化实施流程?”陈念问,“比如,开发自助安装工具包,企业可以自己完成大部分安装,我们远程指导?”
“技术上可行,但中小企业缺乏技术人才,自己安装可能出问题。”周明远思考着,“也许可以培训一批本地服务商。我们提供工具包和远程支持,服务商负责现场安装和维护。”
李维提出具体方案:“可以在咨询量集中的区域,比如长三角、珠三角,招募和培训合作伙伴。我们刚接收的智造云团队里,有一些实施工程师有当地资源,可以让他们牵头。”
这个方案得到了认同。但还有一个根本问题:定价。
财务总监拿出了测算数据:“硬件成本四千五,软件研发分摊一千,实施成本两千,总成本七千五。如果定价一万,毛利率只有25%,覆盖不了销售和管理费用。”
“但如果定价一万五,很多企业可能觉得贵,”王晓东说,“中小企业对价格极其敏感。”
陈念想起父亲的话:中小企业最在乎的是“算得清账”。他有了主意:“用订阅制。企业首付五千元,包含硬件和安装;之后每月付五百元服务费,包含软件升级、远程维护和数据服务。这样企业前期投入低,我们也有持续收入。”
“如果他们用几个月就停了呢?”
“合同签一年,”陈念说,“一年后,如果他们看到价值,自然会续费。如果没看到价值,说明我们的产品有问题,需要改进。”
这个模式得到了通过。当天下午,市场部开始按照新方案回应咨询。效果出奇地好——首批二十家咨询企业,有十五家表示愿意尝试。
四、共同体的危机
一月十二日,产业共同体月度理事会变成了一场风暴。
会议在苏州工业园区的一家酒店举行,到场的企业代表比上次更少,只有四十七家。会议开始前,气氛就已经很紧张。
李维主持会议,刚通报完十二月份共同体完成的产能调剂和供应链协同项目,就被一家汽车零部件企业的代表打断了。
“李总,这些项目我们都看到了,但受益的主要是中小企业。”这位姓林的总裁语气强硬,“我们这样的大企业,投入多,贡献大,但得到的实质性帮助有限。我建议修改章程,大企业应该有更大的话语权和资源分配权。”
话音刚落,几家中小企业代表就站了起来。
“林总,话不能这么说!”一家电子元件厂的老板激动地说,“经济好的时候,你们大企业吃肉,我们喝汤。现在经济不好,共同体就应该互帮互助。如果按规模分配资源,那和外面有什么区别?”
“就是!我们虽然规模小,但产业链上缺了我们不行。你们汽车零部件,不需要我们的模具?不需要我们的表面处理?”
“按产值分配投票权,那我们这些小企业干脆退出算了!”
会议室里吵成一团。李维试图维持秩序,但声音被淹没了。陈念坐在主席台上,静静看着这场争吵。他知道,这是共同体成立以来最严重的危机——不是来自外部,而是来自内部的分化。
终于,陈念站起身,敲了敲话筒。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各位,我理解大家的情绪。”陈念的声音平静但有力,“林总觉得大企业贡献大,应该得到更多;王总们觉得中小企业是产业链的基础,应该公平对待。都有道理。”
他走到台前,看着在座的每一位企业家:“但我想请大家想想,我们当初为什么要成立共同体?是为了在顺境时多分一杯羹,还是为了在逆境中抱团取暖?”
台下安静了。
“如果只是为了利益,外面有大把的商业合作机会,何必在这里争吵?”陈念继续说,“我们聚在这里,是因为相信产业链是一个整体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大企业的订单,需要中小企业的配套;中小企业的技术,需要大企业的牵引。”
“那具体怎么办?”林总问,“道理我们都懂,但现实是,我们厂现在也很困难,需要实质性帮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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